生于九十年代
禾禾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新世纪来得像梦一样,让我暖洋洋。”
倘若要用一首歌开启对九十年代的回忆,朴树的《New Boy》必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跨入千禧之年之前的十年时光,在我的记忆里其实已经变得尤为模糊。最早的景象停留在家里沙发上摆放的玩具狮子狗,随手扔在地上总是被我不小心踩到的乐高小人,小卖部十块钱买的山寨芭比娃娃,需要自己拼装的四驱车。
和父母一起住在职工宿舍,左邻右舍都是父母的同事。每天跟着大人一起坐单位的班车去学校。
周末的时候和楼上的男孩一起玩。大家把卡车玩具藏在建筑用的泥沙里,再在第二天把卡车挖出来。
我从小性格就很野,为了彰显自己比男孩子更勇敢,我总爱攀爬那些连他们都畏惧的地方和挑战令他们都恐惧的高度。结果就是我屡屡受伤,要么就是因为打架打不过男孩子而放声大哭。
反观童年,我好像从未被男孩子保护过,反而始终与之对抗。
那个住在我家楼上的体弱多病的我喜欢的小哥哥,总爱对我说“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玩了”。只要他这么说了我就会走过去拽着他的衣角大哭,恳求他不要不跟我玩。
然而在我升上中班前他家便搬走了。从那以后直到二十一世纪来临,再没有人陪我一起吹灭生日蜡烛。
很多年以后,他变换成不同的模样继续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我们一起把心爱的玩具埋进泥沙,结果到了第二天,只有我一个人哭着将玩具刨出来。
"你的老怀表还在转吗,你的旧皮鞋还能穿吗"。
六点,二楼的高考生出门去上早自习。七点,三楼的阿姨带着读小学的大儿子离家上班。七点半,四楼的爷爷听见楼梯间准时传来“砰砰砰”的响声,他就知道楼上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准备去上幼儿园了。
不用过多的对话,邻里之间也知道彼此的生活作息。这是属于那个年代的安全感。
大家每个月去煤气站灌煤气,然后将沉重的煤气罐一路转到家门口。路过的叔叔会顺道帮个忙,闲聊的时候说:“他家的煤气最近不好,掺了水,用一会就没了,我家晚上只能洗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