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一株绿萝

客车厂马尔克斯
不可避免,酸黄瓜的味道总是让我想起冲动辞职后的命运。刚一走进人声鼎沸的烧烤店,我就看到身边饭桌上的这盘酸黄瓜。我来这里是为了给刚辞掉工作的同事践行,散伙饭这种事情,我已经渐渐熟视无睹了。来自河南洛阳的东北心,饱受工作摧残,也是我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此刻已经交上辞呈,从这个公司的泥潭中解脱了。 我和东北心,是同一年进厂的大学毕业生。在这样一个几万人的大厂里工作,尽管不再身处校园,同一年进厂的新员工们仍然可以算作是同届,彼此间更容易建立感情。我和东北心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面试那天。虽然他和我分别毕业于长春和济南,但我们俩在同一天来厂面试。我俩专业相似,我是学新闻的,他是学传播的,应聘的都是综合管理岗。那天,他准备了五份用抽杆夹装订并且附带封面目录的个人作品集,而我手里的则是五张薄薄的靠调大字号才凑满一整张纸的简历。后来,我们两个人都通过了面试,于是我对于东北心过分庄重的应聘准备嗤之以鼻,“就这公司还用得着这样准备吗?”不过进厂后,被分到装配三车间做政工干事的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被分到机关大楼做政工干事的东北心当时的准备工作并没有白做。 东北心的名字来源于他对东北的执念。东北心本名叫周鑫,并不是东北人,他本科在沈阳,硕士在长春,毕业之际义无反顾地留在长春,一口东北话极为标准。一同入厂的新员工们听说了他的事迹,都戏称他为东北鑫。我形容他“一颗红心向东北,不负长子养育情”,就叫他东北心。 毕业后不久,我和东北心之间就建立起了崇高的革命友谊。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家我现在仍在供职的工厂。这家工厂体量庞大,是当年苏联援建的众多成果之一。国内同一时期的许多援建项目,如今都已成为工业遗迹,改造成为后现代文化艺术园区供游客参观游览了,而这家工厂仍然在时代的风雨里屹立不倒,苍老衰败的身躯仍在为日渐凋零的东北工业服役,每年还尽职尽责地收留一批批像我这样学无所成胸无点墨的大学毕业生。 同为政工干事,东北心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