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夜莺

王七七
“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呢,天已经黑了,不会再有美丽的小姐路过了。”夜莺这样问道。 “夜莺呀夜莺,我不是在等什么美丽的小姐,我是位诗人,如果你知道什么是诗人的话,我正在作诗呢。”年轻人扶了扶帽檐,昂起了下巴。 夜莺当然知道什么是诗人,他听过不少的诗呢,在年轻姑娘的门廊下,总有小伙子念着长长的爱情诗。 “是写给您暗恋的姑娘吗,先生,你可真是一位深情的诗人。”夜莺说道,“那么,在您写情诗的时候,我可以用我最优美的声音为您歌唱。” 年轻人显得不耐烦起来了,“我从未写过那样惺惺作态的诗,”他说,“我写的诗关于生命与艺术,关于人类与宇宙,我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我为全人类的福祉所写作!” “那您没有爱慕的姑娘吗?”夜莺又问道,他没有撒谎,他真的听过数不清的爱情长诗,那诗句像是用十几层绸缎扎起来的花环似的。 “你这笨鸟,离我远些!”年轻人突然愤怒起来,拂袖而去。 为什么那位先生那么不喜欢爱情诗呢,夜莺想,或许是没有人爱他?不会的,只要真心真意地寻求爱,这世上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爱情总会降临在他们身上的。 夜莺就认识这样一位擅写情诗的姑娘,她脸上长着小小的雀斑,皮肤苍白,手腕上的骨头凸起,常年伏在案头写诗,传闻说她的情人出海已经两年有余,依旧没有返航的消息。 年轻的姑娘时而对着月亮落泪,时而皱起眉头沉思,当然,大多数时候,她都坐在窗前疯狂地写诗,写给她不知去向的情人,并且不断地请求船长带着那些信出海。她被爱情折磨,鼻梁上已经生出了浅浅细纹,眼窝也深陷下去。夜莺喜欢这位姑娘,忍不住为她祈祷,希望那位不知在何处的情郎能够如同一只飞鸟般飞回,落在这痴情姑娘的案头上。 夜莺在窗前唱起歌来,他的声音轻柔婉转,姑娘听着这样悦耳的声音,打开了新的信笺,在冰凉的月光下,继续写下一首又一首凄婉恸人的长诗。 “您可以把您写的情诗读给我听,”夜莺说道,“如果您觉得我是一个好听众的话。” 姑娘看到了停在自己窗前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