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之路

朱新运
一 一九八九年秋天,我从成县师范毕业后的第二年,我去兰州的西北师范大学参加假期培训班,同期间,我的朋友宋兴国在天水参加同类型的培训,我们约好培训结束后,我去天水和他会合,在天水游玩几天,再一同返回陇南。 兰州至天水可以乘坐火车或汽车,我计划乘坐汽车,路程不算远,大概3百多公里路,但那时候交通条件差,路况、车况与现在相比几乎不可同日而语,车行的速度每小时差不多三十公里,从兰州到天水要大半天时间。兰州发往天水的班车有好几趟,我选择了凌晨六点半出发那趟,正常情况下到达天水的时间是下午三、四点。兰州的汽车东站是起点站,为了乘车方便,我前一晚便住在了东站的旅馆。 兰州汽车东站紧邻兰州火车站,记忆中,汽车站有四座高矮不一的小楼,小楼之间围一个大院子就是停车场,主楼一侧有一个汽车进出站口,人力开合的升降杆一起一落吞吐着出进的大客车。主楼面临繁华的城市大街,一层是车站候车大厅、售票窗口和检票口,二层以上部分是旅馆,客房都是多床位的,两人间、三人间或者四人间,我住的是三人间,和两位老先生共享。 二 两位老人一胖一瘦,应该是同龄人,但简单地从穿着打扮、谈吐行为判断他们不在同一个社会层级。 身体佝偻而且瘦小那位,面相苍老,额头上皱纹纵横,眉宇间尽显沧桑,他穿着干净的蓝色土布衣服,清洗后不均匀褪色的痕迹斑斑驳驳,衣服上还有一块色差强烈的补丁格外显眼,腰里别着一根长杆旱烟锅子,如果不开口说话,只看这外表,活脱脱就是我的父老乡亲,然而开口说话,当然也还算我的父老乡亲,然而浓重的口音提示我,他是落根于我们那些偏僻山区的外乡人。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社会动荡,内外战争频仍、 瘟疫饥荒肆虐,普罗大众流离失所,命贱如草芥、仓惶如蝼蚁,落难逃荒到偏僻山乡成了当时一种生存选择,我的老家附近几个村子就有那么几个异乡人,都是那个时代落难而来的,他们有些是战场上溜号的兵,有些是乞讨的丐,也有云游四方的手艺人。 烟熏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