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辍学

momos
一 离开大学一百天,我都赶驴,赶驴不为去卖。是扯驴拉磨。自父亲接我离校,父亲他就买了这头,让我独自牵回。贩驴的是在学校不远处。他儿子也是离校赶驴忙拉磨,大我两岁,被请退。为此,贩驴的见到我很开心;可我并没被请退,他也毫不在乎。 我家离校八百里,家中父母年老体衰。在村属于贫困户。父亲说贫困户有贫困户的活法,便连夜拉我回家。我的行李不多,除席子床被草纸,已没其他。但我还是搬了几天,是父亲要求,说要搬得好。 在出校后,已是傍晚,我们没去旅社。父亲带我去了贩驴的家;贩驴家的灯已熄,他就小心翼翼地敲上门。敲门不为其他,是天黑,打电话太冒失。 一早,我牵驴回家。父亲则留在屋里,是为帮贩驴。 父亲和驴贩是在酒场上认识的。那年我正十八,在镇上的高中就读。学校见我家贫寒,让父亲每月交一次学费。不想父亲每交完学费,都同村里好友大醉一场。这一来二去,便结识了村中逗留的驴贩。那时,贩驴的说我父亲大气,喝酒都是我父亲请客。但在驴贩家,他们只喝了两杯淡水。是我买来的。 在驴贩家那晚,我睡得不稳。贩驴家只有一床一桌。贩驴的睡在床上,父亲和我则趴在桌上。父亲说,能睡就不错了。可学校的床就能睡,他却不曾提起。 父亲不曾提起的事多。我年八岁时,父亲偷摸出两百买了一篮小鸡,他将鸡仔藏在我床底,以为能瞒天过海。母亲是早已知晓,不等小鸡长大,就告知我不能去碰父亲眷养的鸡。每当父亲因失败哭闹,母亲也都将他拥入怀中,任其撕咬,不漏一点响。她只是哭,常哭,一个人哭。她哭的时候,总很小心,要等父亲不在,她才会用手擦泪样地哭。她从不嚎样地喊,也不咬衣角,只是坐在那,流泪。 母亲说,父亲的固执来源于对鸡的喜爱,亦或是焦虑。在我记事以来,父亲的身影总在深夜徘徊,直至破晓。父亲说,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他终没有完成对这句话的诠释。父亲喜欢东家的鸡。每当我放牛归来,总见他盯着东家母鸡戏公鸡。见他面色狰狞抑或沮丧地蹲在那哭泣,躲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