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

顾知念
她是我记忆里、梦境里那座永远美丽、遥远而令人感伤的孤岛··· 一 我的朦胧的回忆带我回到了家乡那间阴暗的石头小屋,我、外公外婆、姊妹和弟弟一起居住在那里,也许弟弟那时还没有出生,因为那时我自己也还很小。舅舅舅妈和我的父母,还有村里的年轻人们,都到外面的世界去寻找他们的“另一片天地”了。他们每逢过年便会回来,而且给这间破旧的小屋带来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有电视机,有烧煤的暖气桌等等,这时的小屋里洋溢着快乐与温馨,大人们常常倨坐在方桌旁,“哄骗”着我们向他们作揖拜年,然后给我们一个小红包或者小玩意儿之类的,我还记得那时我们一大家人挤在小客厅里观看那个刚买来的黑白电视机的情景,而且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电视机里播放的是关于雷锋的电视剧,我用充满好奇的眼光凝视着那小小的画面中不断变化着的情景,听着舅舅给我们讲述的雷锋的故事··· 记得那时还下过一场雪,家乡下雪是很少的,到现在我也只见过两三次,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印象很深刻,或许不该把它称作雪,因为那次是冰晶夹携着雨水,在地上没有堆积成一层白色的素衣,雪花落到了地上就融化了,只是在石屋旁堆放的新砍的竹堆上留下了一些冰屑,我聚拢起一些冰晶,用手捧着,怀着好奇与丝微疑惧的心情把它们送进了嘴里,我感受到冰晶由冰冷到温暖的瞬间的融化,在舌头上,在嘴里顺滑地流淌,我吞咽进了喉咙,一股寒流涌上了心头。 村子里的聚落都是靠近农田而建的,有的比较松散,有的比较密集, 我家的石屋应该是处在比较密集的区域,我们的房子傍着一排农田而立,向后靠着不高的小山坡,从远处看过来,就跟风景画里的景象没什么两样。石屋正对着农田,所以每天早晨一开门就可以看见蔓延至远处山陵的密密麻麻的农田,几乎都是水田,掺杂着几户人家修葺的鱼塘。那远处的山陵下有一条小河,沿着田坎走不久,下一个坎,就可以看到了。河上立着一座没有扶手的石拱桥,它联系着我的父亲的村庄和母亲的村庄,走过去不远就可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