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
苏格
张默然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同时喘着粗气。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摁着太阳穴,有那么一瞬间头疼的脑后神经要爆开,仿佛梦中的什么东西穿了过来在啃噬自己的意识。他做了两下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待稍微感觉舒适后,他才开始回想刚才做的那个梦,结果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堵透明的墙挡在了现实与梦之间,记忆空空如雪后平原。他随后伸出右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手机,眯着眼看屏幕:3:02,星期二。凌晨。不早也不晚。他走下床,走进洗漱间,刷牙洗脸,冲了个冷水澡,吹干了头发。他侧过身,看着镜子里背部的那些疤痕,像是被子弹穿过留下的疤痕。每隔一段时间,肩膀上的弹孔似乎就会多一些。他再次用冷水拍了拍脸,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离真实更近了一些。
他坐在沙发上吸完了两根烟,将一些东西收拾好放进书包里,随后出门。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这是近两年来养成的非固定习惯,短则间隔一个月,长则间隔三个月。他来到地下停车库,找到自己的二手沃尔沃汽车,将车开上路边便利店的停车位。他打开车门下车,踏入冷清的街道,走向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买了两个面包以及几瓶水,在自助机上扫描条形码结账,走出便利店,将物品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关上车门。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街灯和门店在夜晚中发着孤独的光,与此同时,街道尽头鬼魅般地驶过车辆,传来的引擎声越来越远。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墨蓝色的云朵飘浮在几万尺的高空,月亮隐在其后,重叠在一起。他知道那是假象,云与月亮隔着十万八千里不止。有时世界就是这样,假象比真实要美丽,要深刻,要醉人。
凌晨三点多的北京渐渐转向现实的另一面,浮现出隐藏在白日下面的神秘阴影——非现实逐渐漂浮在现实之上,像是影子成了主人。在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他打开一瓶水,咕哝哝一下子喝下去半瓶。水略显冰冷,一下子冲进了他的胃带,同时让他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只不过那隐约的意识还在追索刚才那荒诞的梦——残留的影像闪电般消失又出现。
张默然把车驶出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