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
沉静如海
“长恨长恨,你的邮件。”
一点钟的方向,嫩绿色办公格里抬起一张脸,珍珠白的脸,嘴唇粉红,眼神定定地看向头顶的黑影。
尤长恨站起身,纪灵希手里的东西直直飞过来,“谁啊,这么鼓,不会又是那个周什么吧。”纪灵希自己说着都嫌弃地落了满身鸡皮疙瘩。
转椅的轱辘无声地在大理石地面画出优美的划线,回到工作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稀稀拉拉落进来,川流不息的刹车声时不时渗入窗缝,尤长恨怔了一会儿,拿起那沓厚厚的包裹,大大的蓝色字母,印着EMS,国际邮件。
一条红色的围巾,陈旧泛白。
胸腔中部偏左两根肋骨的地方突然烧得厉害,有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的心口凶狠地捆绑,再细细地榨干,然后“哗”地一下划过瓣膜。尤长恨的眼里终于不再呆滞,惊慌无措的暗流涌动,像丢失了妈妈的可怜孩子,站在大马路上,下一秒会坠入深渊。
“长恨啊,我是江易川。”
华灯初上,尤长恨走出绿盛大厦,混入过斑马线的人群,被整个世界包围的感觉真好。
地铁像一条巨大的黑龙,在世界底下的隧道飞驰,裹挟巨大的风浪。
她幻想过无数次,无数次她和江易川重逢的场景。应该是她周末去学校的3409教室的时候,他们在午后的阳光意外的相遇,发现原来彼此都不曾忘记对方,然后相约去第二食堂吃米线;或者,在百货商场的大厅,他们不期而遇,四目相对,他走过来,一往如旧,牵着她的手,俊朗的脸冲她傻笑。她恃宠而骄地说了一堆又一堆动情和撒娇的话。她甚至想过,这座城市地震了,她失去了所有所有,躺在恶臭的废墟,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天神般降临在她的身边,即使立刻死去,她至少再次说了那三个字,这样,生命也是完整的。
好像,一切的难过都不曾发生呢。
可惜,真的可惜,他不会再出现了,真活该。
刚下车,纪灵英发来共享地址,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啊啊啊,长恨,你快过来这边,我快喝高了,来送我回家,夜黑风高,我害怕。”咕噜咕噜的声音含糊不清。
害怕还喝那么多?
心里埋怨着,到底放心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