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候
空谷来
发哥是我小学的同学,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他过去朋友很多,而我则是一向没什么好友。
发哥所以被称作发哥,不是因为他的姓名中有个什么“发”字,而是因为他的口头禅中带着“发”字。
当我们还在将问候局限在彼此的亲友间时,发哥已然将视野放眼世界了。
据说,他所以转向说“Fuck”,是因为想要遏制自己说“操”的恶习。而这一切还是因为他在家中问候了太多长辈们的长辈,最终受到了来自家中长辈们的关心与教育。于是,后来凡是长辈们听得懂的脏话,在家中,他是一律不得说的。不过,鉴于他骂人技术的启蒙是如此之早,想来其中不少话术可能都是从家中长辈处学来。
我和他没什么来往,只是江湖上遍布着他的传说,据说他家境优渥,出手阔绰,结交甚广。
我对他儿时唯一的印象是有一年学校组织去欢乐谷,我和他恰好同乘一列过山车,他在车头叫了一路的“发”,我在车尾喊了一路的“操”。由此,发哥的名声大振,学校内外皆有了他的传说,但却始终没人喊我一声操哥。
那时我才意识到脏话还是舶来的好。
再次听说发哥,是在高中。小学毕业后,我按照划片上学,去了一所区重点,发哥则去了一所市重点。三年后,我考进了市重点,进到了发哥那所中学的高中部,而发哥则是进到了学校里的国际部。
虽然平日里交集不多,但学校里关于发哥的传说仍然很多。那句“Fuck”在这里几乎成了他的专属,好像这话其他人说来就失去了新意,变成了赤裸裸的脏话。
我与他同进了一个社团——模拟联合国,他在英文部,我在中文部。有时两个部门会凑到一起活动,便总会听到他关于国际形势的高谈阔论。我们有时也会讨论国事,这时发哥总会保持沉默,也是,毕竟他英文很好,终将远走高飞,做个世界公民,国际形势才是属于他的国事。也只有这时,发哥才不会成为人群的焦点和谈论的中心。
发哥的校服总是很脏,只有学期开始的前几天是干净的。但他穿着却很自信,意气风发的那种自信。他周围总是围着一群和他说话声音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