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惑的爷爷爱上了木卫二，我没有在开玩笑。 这是在上次见面的时候，杨惑亲口跟我说的。 就在我们常去的那条街，就在街旁边那家徐记牛肉面馆里，他冷不丁地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记得当时的我点了一个大碗牛肉面，一盘洋葱拌牛肉，他点了一碗牛肉板面，说话的时候正在往里添醋。 我一边用一次性筷子卷面，问他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他耸了耸肩，说笑点就在于这事是真的。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这几天熬夜把脑子熬坏了。 作为发小，我很知道他的爷爷，杨惑第一次请我去他家里玩的时候我就见过他，当时他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很严肃但又很温和的老人。老人家原先在钟表厂做会计，个子高高瘦瘦的，是一个生活很有规律，办事很有条理的人。他的每件的每件衣服都叠得板板正正的，每样东西都有一个专门的地方来放。他很不喜欢除了杨惑以外的人去动他的私人物品，但真要有人这么做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家离杨惑家很近，两家买了同一个小区的房子。他喜欢养花，也喜欢在院子里打太极。我看见他在院子里打太极，一招一式中华有种轻盈的笨拙。 这是我爷爷，杨惑跟我介绍说。院子里大大小小的花盆，养着菊花、吊兰、水仙和蟹爪兰。 爷爷好。 嗯，玩去吧。 这是我们第一次富有建设性的对话。 我没有撒谎，搅面条的杨惑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干嘛。 我想了想。所以你爷爷喜欢上了天文？ 不，他喜欢的是木卫二。 木卫二是木星的卫星。 是啊。 所以你爷爷喜欢上的是天文。 不，他只爱木卫二。杨惑叹了口气，突然，他像一只大马猴似的张开双臂。 他爱她，它，你明白吗，他喜欢它。 啥。 木卫二。 啥。 木卫二。不是网名，不是化名，不是木村二次郎，不是大卫·欧罗巴。就是木卫二，咱们头顶上的木卫二，外太空的木卫二，在真空里面晃晃悠悠的土坨坨。 好吧，我在思考。哇哦。 就是这个表情，他看着我的脸，露出满足的神情。我想要看见就是这个表情，他对我说。 所以，我努力地斟酌着自己的语言，尽量让谈论这件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