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疮 老人 千只鼠

拾续文心
图片 家里的老人病了。 大人们请了一天或两天的假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凑成一团,相互议论了一番,联手把老人送到了医院。 血样验了,身体检了,结果出了,医生说不出得的是什么病,一时还不会那么快死,但也医不好。在医院乱折腾了一阵子,住院费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费用零零总总花了不少,大人们眼看着凑入医疗卡里的钱越来越少,没必要再费工夫了,商量好了,让老人出了院,接回了老屋。 大人们还要工作,还有各自的家庭要照顾,还有各自的生活要忙,年纪越大的越少来探望,十天半个月来一次,买了点药捎了些水果,也不管有没有疗效,总不能让手空着。只有最小的小姑姑辞了工作,日夜守在老人身旁。 大人们不敢一个人进老人那间屋子,说是阴气重,渗人。窸窸窣窣地进进出出,只有出了屋子才敢交头接耳。 这天下午,小姑姑骑车出门买东西,家里只剩下我和老人。小姑姑煮好了粥放在厨房里,吩咐我等老人醒了,饿了,便给老人端进去。 我搬了张藤椅守在门外天井里。深冬时节,亮白色的云层彻底遮蔽了日头,清冷的天,风透过树林穿来,一路透过我的衣裹,逐渐远去。 老人轻轻唤了两声,我听到了。 我缩着脖子,闭上眼,默默数着心跳。 我也害怕,害怕和老人独处,不敢看老人的脸。 老人咳地越来越频,声音越来越亮,已经不能假装老人还在睡着了,他大概很快要唤人了。 我把粥盛好送了进去,坐在床边凳子上。老人见有人来了,也不辨来人是谁,直说:“痒!” “哪里痒?”我问道。 老人转过后背来,捻起衣服,又撸起袖子,露出手臂,说:“这里也痒!那里也痒!” 我仔细观察着他身上的皮肤,到处都长满了恶疮,有的已经彻底溃烂了,不住地流脓;有的肿胀成了鲜红的丘型,看来很快就要破了;有的估计流完了脓,新结了皮,颜色黯了下去。 我找来一个竹制的小耙子,轻轻地在他的皮上刮着。屋里黑湫湫的,杂着尿骚和腥臭味的空气通不出去,缓缓地在门帘内打转。 我每刮一下,老人的身子便颤一下; 每刮一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