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记事

不患
我在二十八岁时,偶然获知自己原来生了一种名为“伤心奶头综合症”的病,这是一位自称病友的相亲对象告知我的,据说患该病者乳头敏感异常,一旦遭受刺激,便会产生抑郁情绪,这病轻则令人神伤,无故发泪,重则有积愁成海,自寻短见的事例。此君虽有打黄腔性骚扰的嫌疑,却的确令我回想起幼时第一次因思索死亡而大感惶惑,正是因为看电视时趴在沙发靠背,胸口遭受挤压所致,我又想起前男友的手掌在我乳房上摩挲时,那阵糙砺的触感常令我悲从中来,而在我中学时,因为发育,每晚皆是噩梦缠身,凡此种种,想来这位相亲对象的话并不差,我该当是有这个病的。 但有些病没必要治,大抵也没得治,我在二十八岁时得知自已患了这病,但这病已随了我二十八载,如今我仍有这病,但我早忘了年月几何,提起二十八岁,那一年我百无聊赖,在各方介绍下相了几次亲,这位病友相亲对象与我交流病情时,我们正沿着海堤散步,他自称租住的房子在十三层,隔窗子刚好望见此处的半洼海水,他偶尔远眺,胸口就正好趴在PVC材质的窗框上,温凉的触感便渗透进去,隔着衣物攀上乳头,于是他就开始伤心,他觉得这感觉实在令人快慰,便趴在那动也不动了,有时还要特意用力,当时我表面装作不以为然,心里却忽想偷偷掐一下自己的乳头,以印证猜测,也许真有几根神经搭错了地方未可知的。 但是在有了掐自己乳头的条件后,我却把这事忘了,那以后过了许久,有一天我正在浇花,手机突然响起,刚摁下接通键,一个男人的声音便传输过来:“喂喂?我请您猜猜我是谁?”我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是同一个号码,这次那个男人有些着急:“喂喂?难道您不好奇?” “对不起,我正在浇花。”我答道。 “哦哦,原来如此,但冒昧问一句是什么花?” “一盆是绣球,另一盆是薄荷,薄荷也许不算是花,但姑且将为它们浇水的行为统称为浇花,如果我说我正在浇绣球和浇薄荷,就不仅显得有些奇怪,还很没有效率。” 对面那个男人又“哦哦”了两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