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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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的脊梁》 这是我们村沟道里最长的一段缓坡。我像往常一样,紧追着架子车,吃力地掀着后面“辕门子”的把手,两个打满气的轮胎已被重物压扁,飞快转动的轮子在土坡的褶皱里忽上忽下。前面驾辕的是我的爷爷,架子车里拉着的几乎是他一生的家当。 从小学出来,我就跟在架子车后掀着,几乎一路都没有抬头。我想不明白,爷爷怎么突然就从学校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借来的架子车,那台陪伴了他无数日夜的录音机他却并没有带走。在我的记忆里,爷爷一辈子都住在学校。 在和老师告别时,我知道了爷爷离开的原因。原来爷爷年纪大了,早就打算离开工作了一辈子的学校,但因为我和妹妹年纪小还在念书,所以就一直没走。这年,我们刚好毕业,爷爷便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我怎么也不会知道,小学毕业的那年,正对未来怀着无限憧憬的时光里,我的爷爷离开了学校意味着什么。一个年迈的老兵,离开了自己的战场。 爷爷是从抗美援朝战场回来的一个老兵,这在当年好像我们村里人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爷爷能有一份学校工作的原因。虽然爷爷一直在小学看大门,人们也都习惯了叫他“看门老汉”,但在村子他总像一个人物一样存在,说起学校的“看门老汉”,似乎没有谁不认识。他虽不是老师,却陪伴了附近村子一茬又一茬孩子的童年。 在多少年后,很多次我回到村里,同龄人或比我大很多岁的乡亲,提到爷爷时总会一脸郑重地说“咱爷当年怎样怎样……”,好像我们都是亲兄弟一样,但事实是我们确实在同一所小学,遇到过同一个老人。 打我记事起,爷爷就住在学校的传达室,以至于我总是恍惚的认为,这个一脸严肃的老先生,和我是不是有血脉亲情,我真的是他的孙子吗? 这个小小的房间,只容的下一个人走动。在进门的右手边,靠窗位置总放着一张褪了漆的桌子,桌上放着的是房间里唯一贵重的物品——一台泛黄的老式录音机。因要生火做饭,房子里不得不堆起山一样高的柴火,锅台便在门口。 这乡村的小学实在太小了,以至于每天快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