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
花叔
父亲站在广场上。看到Z,啥也没说,从车座下来,拿他的箱子放在了车斗里。父亲从远的那一侧下车,绕了车子半圈。Z觉得父亲变得比之前更笨了。他跟着把双肩包一起放了进去。里面有一个马扎,他没说话,坐了上去。父亲说,坐好了。像是疑问句也像是陈述句。父亲打开开关,电瓶发出持续的电噪声。父亲没问W为啥没来。父亲脑袋开刀后,似乎看开了,一次也没催过他。
他一回到家,天就黑了。刚打开大门他就闻到一种腐朽的气息。母亲不在,房子就好像荒着。父亲开了堂屋门。他拿着包走进了右边的卧室。他们家最大的房间就是这间,只有这间装着空调,他哥哥在里面结婚,他也在里面结婚。W抱怨过这样晦气。他们俩回家,都是睡在这个房间里。这个房间也有衰朽的土味,床脚有一个儿童玩具三轮车。他记得暑假母亲带着二侄女过来,就睡在这个屋子里。Z刚坐了没一会儿,父亲就来问,咋做饭呢?Z没说话。父亲愣了一会儿说,我往家东买点吃的去。Z点点头。父亲转头又推着电三轮出去了。他躺着,不知怎么,又想起豆豆来。应该把它带回家来的。在这个院子里它能到处蹦来蹦去。但今天早上从宠物店一出门,Z就把他们的微信删了。而且,豆豆没法托运。它会应激。会死。
去年八月一个晚上在小区里散步,他们遇见了豆豆。W蹲下来,豆豆过来蹭。W说,我们把它拐回家吧。W把豆豆抱起来。豆在W的臂弯里,只小声叫了一下,没挣扎,就这样被W抱回了家。Z总喜欢一手盖住它的头,挼几下,连它的耳朵一起向后推。之前豆豆总是侧躺在W身边,使劲挤W,把自己的一只前爪伸出来舔。前爪伸直,脚垫伸开,收缩,伸开,收缩。最近一个月,它占据了W睡的那一侧床头,舔一会儿前爪,往空气里挤一挤,就好像记起了什么事儿没干一样,爬起来,跳下床,慢慢踱步,在卧室门口向外望着。客厅里空荡荡的。它好久没叫了。Z举着它的时候,它也不叫。最多是不耐烦,前腿竖起来,往下出溜,好像要脱掉一件看不见的衣服。Z掐它的脖子。它还是不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