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碗的银鱼盖饭刚端上桌，水野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把盖在米饭上面的鱼籽、香葱、生蛋黄，以及像火柴棍一样铺得满满的银鱼全部搅拌在一起。 “你这笨蛋在搞什么鬼？”平冈健三郎坐在水野对面，一脸嫌恶地阻止他，“你到镰仓来也有半年了，怎么还对本地的生活规矩一无所知？盖饭里的银鱼分成两部分，一边是生的，一边是熟的，这样食客才能品尝到两种不同风格的美味。像你这样把两种鱼全部混在一起，就辜负了厨师的心意。” 水野把他的反对意见完全无视了：“自从我当上这家饭馆的老板，同样的话不知道听人讲过多少遍了。”他把银鱼盖饭改造得像土耳其手抓饭一样，又从桌上拿起酱油瓶往上淋，“一开始我也吃得老老实实，一口饭，一口鱼。但是我这人最讨厌规矩，每次看到所有人用一模一样的方法做同一件事，我就浑身难受，忍不住想试试用别的方法会有什么后果。”水野穿着剪裁十分得体的黑色西装，跟他经营的这间平价的饭馆显得格格不入。 平冈不说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电子烟狠吸了一口。 “客人，您要的起司炸猪排。”一个女店员把盘子放在平冈面前，很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平冈放肆地盯着她的背影，对水野说：“你从哪里请来的这些阿姨？屁股都松弛了，该有五十岁了吧，这样会把客人都吓跑的。” “你别看她现在的相貌很一般，以前她可是在东京的高级泡泡浴工作的，专门接待外国人那种。” “外国人也能去风俗店了吗？” “一般的地方是不可以啦，但是也有专门接待外国游客的店，日本人反而不可以进去。我就是几年前在这种店里认识的惠子，最近她想从风俗业退休，我就请她到我的饭店帮忙。” “不是说日本人不可以进店吗？为什么你可以进去？” “规则都是人定的，只要你敢打破它，规则就不存在。”水野不无得意地说。 平冈夹起一块猪排，在肉的切面上蘸满了酱汁，轻轻送到嘴里，牙齿切割进炸得金黄的面皮，发出“咔、咔、咔”的脆响，仿佛少女在雪地里走路的脚步声。他用一块纸巾抹了抹嘴角的油光，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