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带

良一叨
水篇 水(一) 约莫是黎明前,骤然倾盆而下的暴雨声渐渐小了些…… 张铁躺在床上瞪着眼珠子望天花板,到现在什么也没想着了,就是单纯地睡不着,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新环境适应没那么快,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失眠的这晚上,他听见了好多声音。 小学课本上形容雨声是“哗啦啦”的,而他听到的却是“sha sha sha”,不是那个“沙沙沙”,是这个“杀杀杀”。 不远处栅栏之外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路过,车轮反复碾压一滩水的声音,有点像是什么液体从身上溅出来一样,车子远了,人体也该瘪了下来,失了生气。 房东屋外有一棵大榕树,经常有各种他不认识的小鸟光顾这里。似乎来自远方,张铁听到一只鸟,深沉又高亢地喊着“咕嘎——咕嘎——咕嘎”,近一点了,小鸟们是成群结伴的,声音是此起彼伏的清脆。 一人在远处哀嚎,一群人在这端旁观议论。 张铁仔细去听那远处的哀嚎……罢了,真烦。 闹钟响了,张铁伸手够到手机关掉后,认命地起身,走到卫生间。 昨天早上刚刮的胡子冒出了微微刺手的尖尖,廉价的电动剃须刀用久了动力有些不足,稍不注意刮到张铁的皮,得了,又添了一处红。 眼窝深陷又发黑的张铁,瞧着镜子中似清晰又模糊的自己,撑起一个皮笑。 他哥张金要是知道张铁混成这般模样,该叫他回家一起种田了,不开玩笑的。 剃须刀被随意地扔到不会溅到水的角落里,张铁开始了晨起的下一道工序。 拧开水龙头,水是凉的,是他认为的安全的温度。拿起刷头外翻的牙刷,张铁想起他哥对他说过,刷牙不需要使那么大劲,容易牙龈出血的。这么多年了,他好像一直都是赶着时间的,后边总是有人催他干活,刷牙习惯改不过来了。 刷上牙了,张铁打开手机看张金给他的留言。 哥:?怎么撤回了,是报社那边有什么不顺利的吗? 张铁含住牙刷,空出两只手回复他哥。 出门的时候,张铁想起来那句撤回消息的内容了。 “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犹豫一会后,他撤回了,戛然而止,对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