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诃夫

舍宁
阿了走在石子路上。第三次了,他第三次忘带了东西返回家门,第三次看见家门口的门神像,瞪着眼,像上的眼睛因为时间太久有些褪色,一只眼青一只眼白。他快速的拿好东西,三次,三遍,30分钟,钥匙,读者证,昨晚看完的推理小说。 他走的急,又不看路,路上的车都对他嗡嗡响。他也没理会,心里一直想着挂在浴室前的挂钟,时针指向11,分针指向3。 十二点前要到。他想。 没有什么比运气坏更让人沮丧了。我们在日常里规划好一切,像放一架玩具火车在预先设定好的轨道上。你期待他顺利的完成既定的路程。火车发出顺畅的嗡鸣,经过某些铁道时有恰到好处的震响,如同许许多多短促的幸福一样,漂亮的小火车完整而愉快的回到主人的手心。可是,你知道,坏运气如约而至了。兴许,你不能责怪运气,要怪你昨夜的失眠,要怪自己太过于急迫的想要知道某个秘密,达成某个目标,更存粹的,要怪你的记性太差。但是,你仔细想想,作为一个平凡人,一个平庸的人,我们应当有平庸的人所拥有的权力。细致的去计较得失,健全的思考利弊,掌握自己的身体神经,那是要求更多的天才所需要的。而我,一个普通人,只要求能够不急不缓的进行一日三餐,只要求能够顺利的搭上公车地铁,而公车地铁能够顺利的将我载至目标的普通人,我有权力要求运气。有权力把那个看不见的,国王般的,透明的事物放在天平的一侧,祈祷他能与天平的另一侧,生活等重。可是,运气有好坏。这就是我们平凡人所要面对的事物。它不仅有时不能与生活等重,可能还会彻底的压垮天平。坏运气会让我们更像人类,一个歇斯底里的,戏剧化的,可能麻木,带着无奈微笑的人类。你被一颗石子绊倒了,没关系。可是你被第七颗,第二十四颗,第一百一十五颗石子绊倒了,那么你能怎么办呢?应该多多锻炼,保持精神集中?不,我要成为一个健全的人类,向压垮的天平的坏运气发出自己所想到,所学会的,肮脏的,下流的一切诅咒,侮辱,吭骂。 阿了并没有这么做,在被第七颗,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