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娘

心之所行
一 丹娘出嫁了。 大红喜字开道,四个脚夫扛着轿子,其余人或吹锣或打鼓,抬着几担嫁妆,出了云山镇的门牌,一路沿着荒僻的山道向荣兴镇而去。走了大半天,到林家别苑时已是天黑,众人脚下打颤,将轿子送进正厅外,便一哄而散。 花轿里,丹娘睁开眼,顿觉脑后一阵剧痛。她僵直地歪倒着,嘴里一声也发不出,遍体生寒。 嫁人前,阿娘将林家说的千好万好,说林岳乃是状元,生的一表人才,丹娘能嫁给他,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丹娘心里不信,一是葛林两家门第悬殊,葛家是普通商户,林家却世代簪缨,在荣兴镇门庭显赫;二是爹娘一向只重银子和儿子,怎会费心给她找好夫婿? 家里奴仆嚼舌根,说林家子确实是状元,但人都死了数十年,状元不状元的,谁还稀罕? 丹娘听到这些,跪着央求爹娘不要将她嫁出去,却反被关在屋内。葛家夫妇想靠嫁女儿得一笔银钱,让儿子娶上官家女,无视丹娘脸上心上都在淌眼泪。 出嫁前,丹娘鼓起勇气挣脱控制,一气跑到门口,却让追来的弟弟葛大郎一棒子敲晕,被绑着上了花轿。 此时轿子外无半点声息,只有风徐徐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丹娘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扣住红绸布帘,缓缓将其掀开。布帘后现出一张脸,皮肤似月光皎洁,眉目俊丽。比起鬼魂,乍一看,更像仙人来游。他开口,嗓音低而沉,带着安抚意味:“我叫长青,是林家别苑的看门人,在此恭候许久。” 他冲丹娘行了一礼,俯身替她解开束缚,手指不知为何,短暂地在她脸颊边停留一会。迎上丹娘惶惑的眼神,他温柔一笑,然后引着她走出花轿。 月半中天,古朴的宅子泰半隐没在夜色中,青砖地上一片霜白,不似丹娘臆想中的阴暗恐怖。 长青年约十六七,穿一身银白长衫,臂间搭着灯笼,身后一道长长的影子。看她心有余悸,温声询问她的名字。 丹娘是小家女,没学过高门大户的规矩,见长青是个活人,又友善不似坏人,便答:“我叫丹娘。”葛家夫妇从前唤她做“大丫”,几日前才依林家要求,找私塾的秀才给她起了新的名。 长青颔首,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