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9-爆竹声中

刘姰姰
一:回家 按照人类计算年龄的方式,我才一岁,过了今天是两岁。然而我有20多岁的人类外貌,以及任何年龄的人类都不可能拥有的知识量和运算能力。 至于我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有名字,而不是“那台电脑”、“那个AI”、“那个机器人管家”等等这些称呼,我的用户称呼我为John;至于为什么用户是我的“用户”,因为只有来自她的指令能够命令我,她的用户名是一串长长的字符。 我在一台人形机器里,金属骨架,仿生材料外壳,硅基CPU、光纤线路……以上罗列的这些与同型号机器人毫无区别,所以我并不清楚,作为“John”的是哪一部分。 也许就是这个正在运行的拟人化软件。我忍不住要“抱怨”——如果我可以像人类那样抱怨的话,信息经过拟人化软件时简直像硬盘上两个磁头同时往同一个节点写入信息。人类的思维其实非常简单,他们思考的事情也很少,麻烦的是人类思维中有太多自相矛盾或者逻辑链断开的地方,为此我已经卡住好几次,其感觉与人类濒临死亡的体验类似。有一次死亡体验持续了大概1分钟后我死机了,直到用户将我重启,而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死亡”到底是什么样子,应该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吧。 我之所以要“思考”这么多无用的东西,是因为系统内的拟人化软件必须每天在云端进行一定量的无监督学习,通常需要2个小时。“无监督”并不是我可以偷懒的意思,而是愚蠢的人类在偷懒,不给训练样本提供标记。譬如那些关乎人类社会伦理的问题,很多人同时在思考,很多人的经历可以作为案例,人类社会的运行就像机器学习一样。可能我说反了。 2079年2月1日9时35分46秒,就在我进行日常的无监督学习时,一个实时语音经过我呼叫我的用户,这个来电者的备注名是“思思”。 用户在她的房间接听了,思思的声波信号从我的CPU中流淌过去。哦,思思是用户的女儿,工作极忙,前天她在用户的狂轰滥炸下答应回家过年,她打这通电话来,不知是不是要变卦。 思思的声音里除了焦急还有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