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笔记:戊子年春节回乡闻见
独坐南山
这个冬天,很是反常,一开始就是个暖冬的气象,甚至在前村的路口,柳树也以为是春天的来临,冒出了新绿。更有甚者,后村的苹果树花开始次第开放,很春天的样子,结果是空欢喜一场,重又恢复沉寂。及至腊月的根,天陡地变了脸色,就像本来很好的姊妹,突然地做不相识,即使是对面也不相认。人出了屋,却伸出不了手,就在袖筒或兜里笼着。无风的天气倒好,有风呼号,尤其在沉沉地夜里,就很叫人难受。一年一度,都要契妇将雏的长途短途的汽车轮坐,奔驰在辽西起伏的山地上,间或看一眼略显灰黄色的山地,满眼的苍茫忽地一下子就闯入眼帘。山无一点葱绿,地只有灰暗。长短途汽车上的人,也都是我的前村后屯的乡人,一脸的菜色,偶尔一两个红光满面的,也必是喝了几两酒的缘故。一路上,张家的事和李家的事情大同小异,被人诉说,无意间就进入了耳膜,世事无甚变化,车厢里的呛人的旱烟味道弥漫,和着大人和孩子们的咳嗽声,随着汽车一起颠簸。
一
廿九这天,天倒有一点暖色,也冷。好像南方的大冰雪也逐渐弱了不少,北方依然是冷雪交加。到锦州城的时候,锦州城倒是有一点年关的气氛。两个商家坐落对面,竞先把自己弄得更红火一些,红的铺面,红的门脸,都透着喜庆。这个城市虽然离得很近,但是感觉起来还有点遥远,细说起来,对她的了解并不是很多。所幸停留的时间并不多,只是短暂地在商家扔了些银子,买了新的棉袄和回家过年的年货,重又开路。
到家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父和母已在灶前忙碌着杀鸡,鸡已经被褪成光着皮肤的家伙,只有鸡冠子和屁股是红的。那只鸡被老父倒拎着,身上一遍一遍地被浇上热水,已经花着的老眼,在上面寻找细小的鸡毛,见之,即拔之。儿子平时看不到这样的场景,新奇,嚷着,也要拔鸡毛。老父搪推着说,这不是你干的活,还是就我的手吧。说着,张开已是满手老茧的手示意给儿子看,手中还有一两根鸡毛粘着。儿子看了,作着城里孩子的夸张,“哎呀!”呀声拉得很长,逃了开去,接着,朝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