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语曾有的过年时
东黎
过年前,家家户户的大人很忙碌,是我小时候的印象。
到腊八,过年的忙碌就开始了。那天早上,家家户户吃腊八粥,母亲们用几种豆子,加红枣,加花生米,掺了大米或小米,基本八种粮食煮成稠粥,因为其中有赤小豆,粥的颜色发红,就是腊八粥。吃了腊八粥后,要剥几头蒜,剥好的蒜瓣放进醋瓶子里,过几日,乳白色的蒜瓣就变绿了。绿瓣的蒜,在三十晚上吃饺子时开吃。据说,只有腊八那天醋泡蒜,蒜才绿,有的绿得像玉。
之后的日子,每天都有要干的活儿。男人们从街上的水房里多挑几担水回来,一条扁担,两头各垂吊着一个铁皮桶,盛了水,颤颤悠悠,免不了一些水从桶里撒出来,在路上撒成两行。挑水的人多,撒的水也多,隔夜,水冻成冰,是两条冰道。白天时冰没化,孩子们就排了队,一个接一个,从冰道的一头突然奔跑,到冰面上戛然止步,鞋底就磨着冰面向前滑行了。助跑速度快,滑的远,但也容易在途中不平的趔趄,摔倒了,坐在冰上出溜。或者,前面的人还没滑出多远,后面的人接踵而至,撞在一起,有时就打起架来。女人们把水倒入大盆,进行一番又一番各种东西的洗涮;用笤帚和鸡毛掸子打扫屋子,犄角旮旯都得清理干净,屋顶高,角落的灰尘织成了网,得用绑在长棍上的鸡毛掸子去探,滚动几下鸡毛,灰也就没了;撕了旧的窗户纸,搅浆糊,裁纸,重新糊窗户;窗玻璃得用湿抹布和干抹布擦,一块一块地擦,里里外外地擦,先用湿抹布,擦去渍着的尘垢,湿抹布要不断地用水摆一摆,再擦。湿抹布擦过的玻璃基本干净了,但不透明,得换干抹布继续擦,玻璃才能擦得透明,擦得仿佛没有玻璃一样;红纸要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地裁出来,拿了,去找一条街上人们公认毛笔字写的好的人写对子。刚写好的对联不能马上卷起来,得展放在空地上,等墨迹干了;剩下的红纸,用来剪窗花,是姑娘们善于做的事。从一个书本里找出夹着的窗花样子,再找一块小的平木板,嘴里噙了水,朝木板用力喷水,喷出的水雾打湿了木板,趁着潮湿,一张白纸就可以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