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给所有的

东黎
我住的小区有五栋楼,二百多户,近千口人,共同从唯一的大门出入,多年了,于是很多人彼此认识.尤其是女人。很多的女人碰到了,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我出去散步,走时,看到她们站在门口或马路边上在聊天,一个小时后,我散步回来,看到她们依然站在那里聊着。有一次,我经过她们身边,侧耳听了一下,听到她们是在聊一个电视剧,一个女人说:哎呀,那个剧可有意思了,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那男人不爱她,爱另一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不爱那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走在路上,我想了半天我看过的电视剧,实在想不出有这种人物关系的是哪部剧,或许我没看过。其实,是我和很多人的共同话题少,所以与很多人陌生。 有时,有人死了,在某一栋楼前摆了花圈,就猜测是谁死了,多猜是老人。想到死是一去不复返的事,我心里不免戚戚。于是,不由自主,回回忆一些曾在院里见过的老人,以为是那个走路踯躅的,以为是那个瘦骨嶙峋的,以为是那个坐了轮椅的……那个人是再不会见到了。但是,几日后,我却突然又与他或她狭路相逢,看到了,他或她还是原来的样子,我自己吓一跳。有个老太太几年前就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她的头垂在胸前,像似睡着了一般。她抬不起头,奄奄一息,在被我认定死亡后一次次出现。 大门口前几年新盖了一个门房,有卫生间,有暖气,这样,即使在冬季,那里也成了人们聚集的地方,尤其是退休一族,总有十来个人在里面坐着或站着,透过一扇窗户,他们像保安一样关注着所有出来进去的人。几乎每个经他们过眼的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故事被他们讲述。他们讲的故事各种各样。 偶尔,我会进一下门房,去拿快递。片刻的停留,竟也能听到故事的片段。 有一个女人的故事他们常常讲,看情形,那女人一定是刚从他们的视野里出现过。我想知道那女人是谁,但始终没认识。但关于她的故事,在他们不断的叙述中,片片断断,逐渐完整起来。 那女人二十多岁就开始谈恋爱了,但到退休时仍没结婚。现在五十多岁了。他们七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