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怪

安什
一. 相传年怪是一种异常凶猛、头长触角、三尺獠牙的兽,深居海底,每逢除夕上岸吞噬牲畜和人类。我从未见过。 但梦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给予人许多本领,也几近随意的将人掷于深渊。我梦见了年怪,就在除夕的前一天夜晚。梦中它的形象很扭曲,很模糊,它一步一步地逼近,那獠牙一点点清晰,带着不知是人是牲畜的血渍,它似乎在笑。 在大汗淋漓中惊醒后,床头的手机响起单调的铃声。 “喂……喂?”还未完全从可怕的梦中清醒,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且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杂音有些多,但我还是能听见我妈的声音,她的声音一直都尖尖的,很强势。 “宝贝儿,今年妈妈就不回来了,刚好公司有个国外的大项目,我得亲自出国去办。钱我已经汇到你的银行卡上了,需要就去取。” “……爸呢?他回来吗?” “他的事我管不着。先挂了,我这边还忙。” 还没来得及等我说话,电话那头已传来忙音。 我仰面躺床上,抬手遮住双眼,习惯了吧,习惯吧。早该知道又会是这样,爸妈离婚后,我就成为两头不顾的人了,我被判给了我妈,但她是十足的女强人,忙工作哪顾得上我。而爸已经成立了一个新的家庭,我也不想去打扰。 去年除夕,我关掉所有的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完了春节联欢晚会,凌晨被冷醒发现暖气忘了开,被子也没盖,重感冒整整三周。然后一个人跑去医院输液,几乎是在医院里度过了春节。那件事后,几乎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我这个所谓的“留守儿童”有多可悲了。 其实说儿童也过了,今年我十八了,都读高三了。都成年了,长大后会发现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后半夜,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我抬手用指腹摩擦着雪白的墙壁,细腻光滑又有些沙质感。头顶的灯是昏黄的,是一个南瓜的形状,从那南瓜里透出的光亮,很不真切,却也如实地充盈整间屋子,整间屋子都是橙色的显得有些温暖的光,正是因为这灯光,我才说服自己熬过漫漫长夜而不掉一滴眼泪。 那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