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眼泪
奕进
孩子的哭泣,有时真叫人害怕,因为它不顾时间,不分场合,而且你总也闹不清它怎的就开始了,总之把人搞得手慌脚乱,特别是对于没有做过父母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一颗炸弹,一个恶魔,最叫人揪心的,是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让人止不住担心,那幼小的稚嫩的像花骨朵一样的嗓子会不会突然裂开,从此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样叫人痛苦的哭泣我最近就遇上一遭,事情发生在我的老家沙落田村,那是过新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很喜庆,门前贴着新对联,打着红灯笼,满地是红色鞭炮纸,有些好炫耀的村民将礼炮盒堆天高,空气中是呛鼻的硝烟味,你走在路上,总觉得眼前有层薄烟,看什么都不大真切。好在那天下了点小雨,把人们顶上天的戾气打下来,因为喜庆的日子做什么好呢?不外乎酗酒赌博,吵吵闹闹。
我的一个堂弟,已经不算是个孩子了,他在中学念了一年书,我们仍然把他当孩子看待,毕竟青年人的行为他一个也没有,整天只想着去哪玩,买什么把戏。早饭过后,他先是想陪父母去拜年,一个他不大熟悉的亲戚,从未拜访过,说不定可有些好玩的事情了,临到出门,他又打消了念头,因为在他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完全相反的图景,他把对方想象成一个枯燥乏味的老头,住在荒山野地,家里既破又脏。总之他觉得相当乏味,还不如留在家里看看电视。
我的伯母冬梅阿姨,也就是堂弟的母亲,是一个脾气温和的妇人,这天她突然来了大兴趣,极力劝服孩子一起出门,她用红包,玩具,游戏,用河里的鱼,山上的蘑菇,林中的鸟,地里的泥鳅,用壮丽的风景诱惑他,我的堂弟不为所动,对他平日里所喜爱的一切弃之如敝屣。也许是冬梅阿姨极大的热情让他感到烦闷,也许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自由的权力,总之在他心里越发坚定的认为,绝不能做出半点妥协。只见他举起头,仰着脸,眼睛眯成一条线,怔怔地望着前方,在他那因为贪玩而受伤的面颊上,有一种与他的气质截然相反的高傲。
这一切把我的伯母弄得既无奈又恼怒,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无法掌控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