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灯区过年
宇文翮
电影杀青那天,因为赶上快过年,片场人心浮动。
录音小哥言之凿凿,说他在耳机里已经听到登机广播在喊自己的名字了。
那天就一场戏,结果拍到夕阳西下,仿佛真要分别又有点儿舍不得似得。最后全组人大合影的时候天光已经没了,还要喊灯光师来帮忙。
开香槟前制片人问我为什么不等到第二天吃完杀青宴再走?我说明天我生日啊,可不想34岁的人生一开始就要拼命赶路。
于是晚上他定了佛山西樵镇上唯一有可能会排队的火锅店,喊了主演们一起说给我庆生。
其实哪有什么好庆祝的。《爆裂鼓手》里说:“我宁愿酗酒吸毒,34岁就家破人亡,成为别人餐桌上的话题,也不要腰缠万贯满面红光的活到90岁,但没人记得我。”
不知不觉我就到了应该家破人亡的年纪,再不死大概得活到90岁,可还完全看不到自己未来有腰缠万贯的可能性。 那晚我喝得有点晕,但还是赶上了飞往芭提雅的航班,因为它不出意料的晚点了。
起飞前有个姑娘发来祝福,说你生日要在飞机上过了。
我说是啊,真可怜,不知道漂亮的亚航空姐会不会给我一个深情的拥抱。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毕竟是廉价航空,连喝杯水也是要收费的。
落地已经凌晨2点了,幸亏在网上定了个接机,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去遥远的酒店。
来接我的司机是一位当地老太太,举着我的姓名牌,我走过去说this's me,没想到被她不由分说又推回到出口处,逼迫我举牌在胸前让她拿手机拍张照。
我明白她是要给旅行公司的人证明她确实接到了我,只是这个方法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犯人而不是一个有范儿的人。
泰国就这么欢迎我。 第二天早晨醒来,手机里几十条短信祝我生日快乐,都是各种app,尤其以理财类的为甚。
我不禁暗自好笑,这年头可能你爸妈都记不得你生日是哪天了,但大数据却可以对你保持无微不至的关怀。
我带着颓丧的心情起床洗漱,出门溜达。芭提雅的白天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乏善可陈,往往就是沙滩椅上眼一闭再一睁就到了晚间精彩时分。
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