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小姐
延企
母亲从市场买了一条大鲤鱼,扔在了厨房的水桶里,好让它再多活一会儿。家人们针对鲤鱼的做法问题争论不休,红烧还是糖醋,似乎很难达成一致。 我没有参加这次讨论,因为我刚刚和父亲就“婚姻制度是否会消亡”这个问题吵了一架,现在我们谁也不想看见谁,而且我对鲤鱼的做法问题也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所以就躲开了。
我躲到厨房,蹲在水桶边看鱼。不管是红烧还是糖醋,这条鲤鱼都将在一至两小时之后被开膛破肚,然后在三至四小时之后冒着热气被母亲从锅里盛到盘子里。于是我在想,此刻,这条看上去活得还不错的鲤鱼,究竟是傻还是聪明,是大难临头还在满足于一桶水的惬意呢,还是对死亡有所察觉却依旧不受任何干扰地过着生命里最后的一段时间呢?
此时鲤鱼突然把头伸出水面,双目滚圆,嘴巴一张一合。 先生,救救我,我会报答你的。它对我说。
看来我还是想错了,它并不傻,也没有那么坦然,而是一直想着如何活命。
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把我带到河面上,扔进冰窟窿里。
那你会如何报答我?
明年除夕,我会变成一名美丽的少女来找你。
美少女?确实,这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要知道,我帮助它也是要承担风险的,首先如果我把它放生,我们家除夕夜将没有鱼吃,违背了年年有鱼的准则。此外,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一旦家人们发现是我干的,我会被狠狠的批评一顿,我从小到大所有的缺点会被重新翻出来,一直翻到零点钟声之后,也就是说,我的新一年将在一片骂声中开始。这样想,代价实在太大。
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有时间了,先生。求求你,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请你现在就杀死我吧,我不愿再受任何折磨。
原来这只鲤鱼小姐一直在听着门外的讨论,一会儿是红烧,一会儿是糖醋,我的小外甥还不时用日渐成型的东北口音插上一句:水煮。引得长辈们一片笑声。作为一条鲤鱼,听到这些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好吧,我答应你。
在家人们热火朝天的争论声中,我把鲤鱼小姐装进背包,同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