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回乡偶书
张朝陽
过节即沉冗,
节过即拔冗。
大年三十下午四点。我们照例是要回乡下过年的,年年都不例外。
但是今年有些特殊。我的四叔毅然决然地要离婚,大伯的儿子出了轨,老婆跑了。与此相照应的是去年大伯的儿子的婚宴请了全村大半的人,本来人丁日益兴旺的愿景不但落了空,还臊了脸。
四叔逃了,没有回乡。其余的人都有些狼狈,被村里的人问到相关的问题都先红了脸。
这可是农村!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农村里的人好八卦,事少人闲,嘴皮子都因说闲话、传闲话而变得麻利起来,一个人知道就等于全村都知道。全村那么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喝着井里的水、吃着农田里的菜长大,在农村不要面子是不可能的,于是我能感受到父亲的酸楚,以及即将从人人称羡到被指指点点所要承受的压力,也可以理解在姐姐说到“过好自己的就行了,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时父亲的气恼。
只是人都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如果一个人能认识到这一点,即使他没有做到,那他也是幸福的。迂腐的观念终究会被摒弃,这点毋庸置疑。当然关心是可以的,但不要八卦。等待好消息的祝福远胜过主动窥探换来的谈资。
这样比较而言,自私似乎比八卦好得多。试想,如果有个人招呼了些人,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你们猜谁谁谁咋了?”,周围人如果回应“我只关心自己的事,别人的事关我啥事!”可比一拥而上的七嘴八舌强多了。
但是四叔的事还是被好些人知道了,四婶可就遭了罪。
我们走进院子,跨过了坎。大堂里,比起往次来人少了很多,只有大伯和大伯母。我们互相打过了招呼。正对着大门的里头深处是两张大正方形红釉方桌,上面摆满了各种果品、点心,还有鸡鸭和一些其他的吃食。头顶的斜上方正对着曾祖父母的画像,画像里的眼神祥和平静。
大伯正盯着电视,双手背在身后,白色的衬衫扎在裤子里,黑色的裤子又宽又直,肚子往前挺着。
大伯母叫着要拜公祖了,“良时已到,快点快点。”
父亲与大伯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涉,大伯扶了扶老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