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

砚青
一 十一月有余,如同过去的每一年,春夏的孩子变黄了。银杏布满的城市,枯萎的身姿缠绕世间,和彼此共存。浓郁绚丽的白昼盖着如烛般的毒气,层层漂浮空中。寒冷的前奏响起,号角在预告着战争,爬满窗台的炮声和剪不断的销烟,是黑夜早早降临的信号灯。人们开始穿上长袖,掩盖的皮肤在固有的模式下,带着定义好的框架,表现着这个世间渐渐冷却的模样。 我的牙齿就是在这个季节坏掉的。一开始只是后面的两颗,初次的疼痛只发生在偶尔的白天,所以我靠着清晰而明亮的忍受力支撑着。同事们都和我说,这种疼痛已经不算疼痛了,笑一笑吧。为什么大家都让我面带微笑的去忍受,回想起当初周围人这种让我割断般的感动,依旧是无从知晓。 我就职于一家公立小学,带四五个班级的数学。我拥有着绝对理性而富有逻辑的面容,金色发旧的长方形眼镜更为凸显我的智慧,久而久之,这幅眼镜确实为我提高了教学质量和档次。家长们会在私下开始打听我,那个带金色眼镜的数学老师有没有家庭辅导课啊?导致于我当时一进办公室,同僚们都会喊道,金眼镜老师来啦!渐渐地,大家都忘却了我原本的姓,我变成了学校领导、其他老师、学生家长和同学们口中的“金老师”。 一开始的我为此感到苦恼,坐我位置对面的心理课C老师说因为我是值得信任的人,我像个教数学的人。不要为此而难受,让我多笑一笑。她的一番颠来复去的理论让我渐渐接受了这样的说法。披着盖头的人,在没有勇气之前是可以不必去面对和理会头顶上刺眼的阳光。 镜托已经更换了好几个秋天了,上一次去眼镜店,金色卷发的老板娘一直让我看看其他款式的眼镜。 “金老师,你这个都换了多少次了?看看其他的款式呗。” “算啦,我比较念旧。” 我低着头用衣服的一角擦拭换好的旧眼镜。我撇了眼长方形玻璃里那一排排的眼镜,圆形、正方形、椭圆形,竟然还有三角形。我不禁感叹到现在眼镜造型的新颖程度是这么夸张,这大概是不戴眼镜的人设计出来的吧,三角形的眼镜要怎么带?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