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栀稍年轻时，有一次在超市摆酱油，没能把临期的酱油拣选出来，摆到货架的最前排。后来厂家业务员来巡视，发现了，罚款五十。 一栀向女儿小桃抱怨，“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吧？” “我只看了生抽和老抽，以为酱油也是一样的。” 没想到，生抽和老抽的保质期是24个月，但酱油是18个月。 看上去差不多的东西，为什么有的保质期比较短？ 一栀常想起这件事。 她后来发现自己是酱油。 原本以为自己的婚姻，会和那些看上去连作息都跟自己差不多的人一样，用到见底。没想到，保质期提前到了。 丈夫建斌离家出走了。 六月的晚上，一栀从超市下晚班，手拎特价丝瓜，正想着“现在去‘陶家岭’会不会太晚”时，发现一张字条。她家的防盗门上有个小小的通风窗，天热，小窗从早到晚都开着透气。字条就贴在防蚊纱布上。 字条是写给小桃的，可小桃已经搬出去好几年，每隔几周的周末才回一次家。 接到一栀的电话时，小桃正在工作，剪一条婚礼现场的视频。平常都是转两趟地铁回家，那天坐了出租车。 接过字条时，小桃又看见一栀大指甲盖上那条淡淡的黑线。字迹像沿着那条黑线写下来的一样。上一次看到爸爸的笔迹，好像还是小学的家长签字，课本上的“已读五遍”。爸爸的字写得很好，每次展示家长签字时，小桃都很出风头。 “娟，老实跟你说，爸去一个阿姨那边了。 如果可以，你就搬回来。” 这种字写都写得那么好，让人觉得冷漠。 小桃几乎可以看到爸爸的表情。 “老实跟你说。”——爸爸的口头禅。 “这种事为什么要老实说，说自己想不开去哪里偷偷去死了不好吗……”小桃抱怨，转头又对一栀说“一定是没脸跟你说，才写给我。” 羞于启齿的事，通过转述，难度会减半，但让人接受的程度会加倍，因为有中间那个人。爸爸知道小桃一定会安慰妈妈才这么写给她的吧。 其实是逃避责任。 小桃一直是“中间那个人”。 前不久，建斌和一栀因为过年走亲戚的旧事吵起来，几天过去，气氛缓和，小桃组织一家三口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