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 二零一九年 华北平原，滨河城市，一所初中，叫滨河实验学校...... 老张像一把撑开的雨伞，头栽在地上，翻着白眼，嘴角涎着口水，瘦成麻秆的躯干笔直地撑在沙发，脚趾外翻，正对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帆风顺”的刺绣图，那是他在上一段婚姻存续期间唯一留下的东西，他的手上攥着手机——把历史往回倒一百多年，拿的就是大烟枪了。 老张有过一段不算成功的婚姻，还有一个绝对算不上是优秀的儿子，那便是他平日嘴里常挂着的“恨铁不成钢”“逆子”“不懂事”和“没出息”的张小明。离婚证下来的那天，前妻站在客厅，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工人忙前忙后，“那里！——哎对，还有那里！对对，都搬走！”老张还要给工人端茶倒水，嘴里不住地说，辛苦了！辛苦了！然后便蹲在阳台上默默抽着烟，看着家里从整洁到杂乱，再从杂乱变到一无所有，很多旧东西都被翻出来了，代表着过去发生过的一切的痕迹，在前妻的一声“把那些垃圾没有的都扔掉吧！”中逐个销毁。 老张最后一次目睹着前妻离开的背影，说了一句，“有空常来玩啊！”关上了门，然后走到了原来沙发的位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着本该存在的电视，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前妻还有一个东西没带走，他怀揣着近乎诡异的期望打开“没出息”的卧室，便看到本该上学的张小明躺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他撸起袖子一巴掌把张小明从床上呼到了床底，老张真的生气了，但似乎并不是生张小明的气，更像是为沙发和电视机出气，老张喊着： “你...你，你这个逆子，我花钱供你念书，念到床上去了！” 张小明从地上爬起来，表情仿佛刚从黑白无常手里挣脱出来，畏畏缩缩地说： “爸！你这不离婚了吗...我...我怕你难过！” 老张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客厅，便娴熟地拔下了拖鞋，心里犯着嘀咕，你妈怎么没把你带走。 等到张小明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不过由于睡眠质量很好，才不做计较，脸都没洗就穿上衣服，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