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枨不戒
晓华木桶鱼的招牌做得十分显眼,红底黄字,长度从二楼伸到四楼,招牌嵌在墙外,把窗户都遮住了。大门口坐着一只串串狗,白色的毛已经发灰,一团一团打着结。狗用两只前爪扒着一根猪大骨,慢里斯条的享用着美味。从早上十点起,整个饭馆就陷入了忙碌,几个服务员在大厅里摆着一个个大铝盆摘菜,各种菜蔬高高堆起小山。后厨里,两个师傅又是切菜,又是煎炸,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香味透过墙壁传得老远。老板的喜事,谁敢怠慢?春天微凉的天气里厨子额头油亮亮直冒汗。 钱晓华在大门口和客人们打招呼,谈笑风生。她的婆婆,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把车篷打开,让众人得以看见那张长满湿疹的小脸。客人们忙不迭的夸孩子漂亮,机灵,三个月的婴儿哪里看得出好歹?不过因为是个带把儿的,顺着赵进安欢喜的心情说罢了,好话又不要钱。赵进安不过四十来岁,面皮白净, 一张嘴笑的合不拢,不停向来客奉烟。来客拿起一看,乖乖,都是中华,真是阔气。他家的大女儿甜甜,猴子般窜进窜出,她大姑一把抓住了,有心问两句学习近况,嘴巴里接了钱晓华一句话,扭过头孩子早没了踪影。 待到正午时分,大厅里摆满了桌席,闹呵呵开席,服务员端着一盘盘饭菜如游鱼穿梭在桌子与桌子之间。酒饱饭足之后,男人们对着残羹冷炙继续喝酒,划拳的声音不绝于耳。女人们嫌烦,吃完就离席,在门外支了几张桌子,霹雳扒拉搓麻将。百日酒要吃上一整天,客人们都没走,各自寻着乐子。 马路边,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汗要出不出的,钱晓华把风衣脱掉,露出一件黑色镶纱的裙子。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二胎刚出了月子,身段儿却不显臃肿,在黑纱的紧紧包裹下,有几分诱惑的滋味。 “小梅,再拿点豌豆和瓜子来!”她打出一张八筒,扭过头朝大门口喊道,梅子红的嘴唇绷成两条细细的曲线,露出一口不甚整齐的黄牙。 “华姐,你这儿子才真是俊俏呢,我还没见过这么白的小子。有什么秘方不?”对家穿绿色雪纺衬衣的女人笑道,边说着边用短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