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爸爸
温润
嘿,爸爸,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为了避免惊吓到你,我决定先写一封信给你。希望你看到后,能够读下去,并(我真的真的希望)能够把它读完。
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我得承认,不是那么愉快,甚至可以用悲惨来形容。不过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过了这么多年,爱恨情仇——用江湖上的话说,都已经淡薄了,我也已经释然了,不会再去追究什么。我只是想站在一个公平的角度,认认真真地审视我们过去的生活,看我们是否能从中得到些什么,比如——类似教训和启示一类的东西。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看着你们,一直在心里翻翻覆覆地思量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我常常想:到底是什么造成了那一场事故?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以后的生活又将会怎样?
首先要说的是,爸爸,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恨过你。包括在最初的那一瞬间,以及以后那漫长的反复回想的时间里,我也只是震惊、心痛,从来没有过怨恨。是的,从来没有过。
最初,当我带着伤口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眼前只是一片漆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是蜷缩着身子,颤抖不止。后来当我渐渐习惯眼前的黑暗,渐渐明白当下的处境后,尽管别扭,还是一点一点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试着以这种特别的方式存在下去。
我最常做的事就是在这块土地上到处游荡,听别人说话,然后一个人沉思默想。我爱这土地,就像你一样,尽管你自己并不知道。是的,你不了解你自己,你对于灵魂一无所知,你的心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垢,却没有一只手来拂拭。这些,我现在都知道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不管怎么说,我当时也才三岁。我知道你是我的爸爸,我信赖你,想跟你亲近,同时也有点怕你。你对我的态度时好时坏,全看你的心情。有时候会哄我,把我抱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我笑,你也笑。有时候耷拉下脸,冷哼一声,任由我哭,你却远远地走开。妈妈说我饿了(当时我还不会说话),让你买点奶粉去,她的奶水不够。你说我就是想哭,磨人,根本不是饿。到底是为什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