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份火锅
呢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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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厦门的第三年,我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火锅店,坐落在离城市主干道很近但人流量不多的老街里面。和所有的火锅店无异,来这里的人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锅底,或热辣浓烈,或高汤香甜,下以肉食蔬植,佐之蒜醋酱油,便可享受食物包裹着浓郁汤汁带来的心满意足的感觉。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同的话,那就是我们店只售卖一人份火锅。
大部分人吃火锅的规矩大概就是不管亲疏与否,上了一桌,辣油下肚,沸汤一滚,几句寒暄就能使场子暖热,政治明星或是时闻焦点,一概从肚子里面滔滔而出,愣是不善言谈的人也得说上两句让大伙乐呵乐呵。铺天盖地的火锅店汹汹而来,暗暗地让社交发了酵,让生人变熟,再让熟人变生。思考了一段时间,我决定拉上大学舍友A开这家一人份火锅店。
我常常在想,人也许在大多数时候并非真正需要开口交流,而开口说个不停的人也许不一定真的很想说话。和A在谈论可行性的时候,我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有时候我们只是想吃火锅而已,如果附带上社交的话,就会给这种单纯的快乐套上疲惫的形式。有时候人们只是想蓬头垢面地吃顿火锅,不想在意形象是否得体,也不想在意谈吐是否新鲜有趣,只想大口地体验肉食带给他们的快感,在香辣里边忘记工作的辛酸,内心的孤独。
而只有在孤独的时候,我们才特别渴望食物带来的那种饮鸩止渴的安全感。人能获得的满足感来自许多方面,但温饱带给我们的满足感总来得更容易一些,一个人要从自己的同类身上索取满足感大抵是相当困难的,从个人主义的角度来说,每个个体都是极度自私的,一点点暂时的温热就可以让你找到人抱团取暖,一点点实际的利益又可以让你在人际的角斗场人仰马翻。
我问A,为什么所有的大学同学舍友都不和我联系了,可是明明以前关系一般的你我,还保持着联络。A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冷不伶仃地答到,因为你最爱和人掏心窝子,和这种人一起不容易被骗,简言之,我帮了你,你就会帮我。
大概是A也是喜欢孤独的人,她才同意和我一起开这家看着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