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桑
1 大年初一,我车祸身亡了。 村子一直以来的习俗,过年期间死人是非常不吉利的,尤其是孕妇及刚过门的媳妇万万不能参加这种丧事。还有比较棘手的是未婚的人如果死了是不能进祖坟的,要么就在乱坟岗随便一埋,要么就得赶紧操持一门冥婚,父亲紧锁着眉头和村长及一些主事的人在屋子里商量对策。 “哥啊,不行就先在乱坟岗放了吧。” 村长猛抽一口烟,烟雾随即弥散在屋子里,不知哪个不抽烟被呛的咳嗽起来。 “嗨,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王八羔子。”父亲蹲在东屋的地上拿树杈在地上胡乱划,地上早已踩实的泥被翻起了一层皮。 父亲在村子里是比较有威望的人,因为识得几个字,所以村里婚丧嫁娶的事都会让父亲主事。父亲也从来没让人失望过,经手的账本清晰明朗,人事安排的也恰当自如,连村长都会敬父亲三分,唯独对我的婚事父亲成了冥顽不顾的老头。 两年前我女朋友谈一个分一个,我的婚姻观是想找一个三观吻合的人共度余生,可父亲觉得我说的都是屁话,他觉得两个没感情的人在一起久了就一定会产生感情,日子也照样能过的风生水起。 最终还是父亲的一句让我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我一走便是两年。他说,你不结婚,我生你有什么用?你让我在村民面前抬不起头。 那一刻我便知道和父亲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2 父亲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我安排冥婚,来主事的叔说邻村有个因病去世了五年的姑娘是个不错的人选,于是立马安排帮忙的村民前去商量。我躺在堂屋一块床板上,身上盖着白色的粗布,脚上的寿鞋露在外面显得很突兀。身旁跪着几个堂弟、表姐家的孩子,他们带着孝布,聚在一起偷偷地打闹。西屋的母亲靠在亲戚身上哭嚎着,我从没见母亲这么悲伤过。我蹲过去想给母亲安慰,可我发现我根本触碰不到母亲,我喊她也没有反应,周围的人更是发觉不了我的存在,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真的死了,堂屋里趟着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走到堂屋,撩起身上的白布,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可又觉得很陌生。那张蜡黄的脸,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