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太的身体
徐梦丘
徐太太就是我妈。
徐太太的身体不好,徐太太的身体不好很多年了。
还要从生我的那一年说起。 徐太太跟徐先生结婚的次年,夏天,产女,一个粉嘟嘟白皙漂亮的小宝贝。
“你都不知道,你刚生下来时候可好看了,脑门儿那样儿的,干干净净,头发黑黑的,你都没咋在我床上待过。”“那我去哪儿了?”“大家传着看啊。” 等我度过了吉祥物时期,徐太太就从医院回家坐月子。
在八十年代的东北,家家双职工,那时候家里能帮她的人很少,盛夏,东北的自来水也是拔凉拔凉的,徐太太爱干净,洗洗涮涮看不得邋遢,沾了几次凉水,就坐下病根儿了。
直接表现就是,手疼,腿疼,脚疼,好一阵子,歹一阵子,阴天下雨更是犯病得厉害,类风湿的初期症状,有时候吃些药就好了,敷些药就好了,但是有时候就又犯了。
徐先生年轻时候工作认真,年年劳模,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在家务方面帮她很多忙。徐太太带着我,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洗尿布……一样不落,家里必须是干干净净,里里整整的,心气儿高,但病就算做瓷实了。
后来,随着跟类风湿的多年搏斗,我们逐渐了解到类风湿是很难根治的病,几乎无法根治,而且跟它搏斗数十年之后,我们家见识过了太多的,神医,大仙儿,求医问药,求神问卜,偏方儿,秘方儿,每一次都是言之确凿,如何好使,几服药见效,恨不得之前瘸的,腿脚儿都能治利索了。
一般这事都传得神乎其神,一传十,十传百。因为很难理解生病人的心情,在正常的逻辑下,生病了,吃药,吃完药,就好了。但是一直在不向好的路途中,跌跌撞撞,神农尝百草,希望哪一次就能碰对一个救命神丹,药到病除,立竿见影。
结果每次不是收效甚微,就是药里乱用激素,猛药不疼,伤的是身体底子,药停了,变更差。 但是每一次还都心怀希冀地去尝试,再失望,再尝试……如此循环,正所谓有病乱投医,但是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啊。
偏方儿登场。 徐太太试过的偏方儿简直太多了,熏的,烤的,各种方式方法对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