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新年饭局

孑孓了一
图片 一 饭局开场 大年初三晚上,小城下着大雨,年味似乎被冲刷掉大半。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开了四桌酒席。瘦脱形的舅舅举着酒杯,站在酒席的中央。没有人注意到他。 此时,麻利的服务员已经速速将排好的菜上了大半。这里是毗邻长江边的一个江南小城,菜很丰盛,有这里出名的红烧河豚、清蒸刀鱼,还有澳龙、羊排、牛骨、炖的农家鸡汤… 桌上的亲戚也吃了大半。室内空调三十度的热风都没能把中年妇女们外面那件大毛领皮草给脱下来;此刻,因为吃的太撑,一个个相继脱下外衣露出了里面猩红的羊绒衫以及羊绒衫勾勒出的发福身材。 大毛领皮草仿佛是一个符号,脱下它,中年妇女们不再端着架子、抬着下巴、眯缝着眼睛打量人。大同小异的红色羊绒衫让她们变回了热络的广场舞阿姨,开始提着筷子八卦李家长王家短,谁家的媳妇怀了二胎,谁家的女儿三十好几还没对象。 小孩们除了还抱在手里的婴儿,大多已经偷偷离了酒席,在宴会厅的过道里嬉笑打闹。 年轻人们都低头玩着手机,情愿在虚拟世界里大吉大利,晚上吃鸡,也不愿意吃一口眼前的老母鸡汤。 油腻男们把车钥匙都给了老婆孩子,正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循序渐进地到达酒席的高潮。 舅舅清了清嗓子,这是他的习惯。还没有退位前的他,每次在大会前讲话都会这样咳嗽两下。咳嗽声在麦克风前会放大甚至发出刺耳的异响,但往往很管用,无论多大、多喧哗的场合,只要舅舅咳嗽两下,马上鸦雀无声,大家的眼光就会集中到他面带红光饱满的脸上。即便没有麦克风和音箱,他那适合演讲发言的洪亮嗓音,也能很快让场子安静下来,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但,舅舅这次已经清了两次嗓子。却仍然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我…… 二 二十集连续剧 我的位置在靠墙的一桌,正好抬起头可以透过桌上的大瓶装椰汁和五粮液的缝隙看到我的舅舅。我盯着他,从上到下。要不是在他的饭局上,我可能在街上都认不出这个脸上瘦的耷拉着皮的小个子老头是我的舅舅。 舅舅是我们家族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