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关何处是

令箭
我是个城里人,穿梭在霓虹之间,与灯红酒绿为伍,看得见妩媚女孩们的笑靥,然后弹弹烟灰,呲着夸张的牙来一场气氛融洽的酒令智慧。或许这种生活味道沁浸灵魂久了,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农村人是多么必要的事情。 或许每年的一次回乡省亲,能多少给自己一点不靠谱的警觉,但我的每一次回家几乎就是逃离,就像逃离生命之火。有很多次都会嫌弃小舅给我装满核桃柿饼板栗花生的丑陋袋子。以前少年不知愁滋味,总觉得脱离那个沾满灰土的家园就是幸福,但到了不惑之年,渐渐觉得自己有个尾巴被不情愿但又无奈地留在那个我曾经嫌弃的老家。 每天清晨,沏上一杯毛尖茶,坐在阳光很好的办公室,偶尔会发会呆。或可能会想起老家,但更多想起的是霓虹下的某种遗憾或某种狡黠,然后才是忙碌一天的开始。后来我就想,我为什么会如此安逸,为什么会有一种心安理得的与之取之,大概我早已是无末浮萍的肉身趋世。 或许我想多了,而想多了的人是寡淡无味的蟊贼。但某些时日总有一种感觉催促我,回老家,回老家。老婆说看你矫情的,别人没有老家么,只你有么。我无言以对。某一刻,我是个分裂的人,不想回去却被身体里的某个家伙骚扰不堪,茶饭眠寝成了某种阻碍。于是,我就像巴顿将军那样挥挥手,自己的心给自己的肺说,回老家。 推翻了年节计划,就有很多拜访不能亲自上门,老婆说你去吧,我来处理。这个时候,我就知道回老家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斩断了很多羁绊,也斩断了自己很多必须在意也很珍视的网状物质。但,我不能让自己身体分裂下去,回老家! 我的老家在豫西山区,靠近黄河的蛮荒之地。路很好,可以长驱直入老家腹地,看见炊烟即可停车。那些树木野草乱石土堆都认识我,而我快忘了你们,对不起,抱歉。 舅舅的院门是敞开的,似乎那两扇门永远是敞开的。乱石、青砖、土坯、小瓦构成了我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我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屋子里做少年贵族的梦,醒来喝着甜美的玉米面糊糊,碗里还有大块的红薯疙瘩,当然也有母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