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记

脱落酸
每一年,都在家过春节。 年纪尚小的我,当然不会理解远离家乡和亲人,不能回家过年的痛苦。相反的,年少不知愁滋味,莫名羡慕起那样的“异乡过年”的特殊体验,只恨没有那样的时机。 身在福中不知福,年轻人常常如此,一年又一年在一个又一个春节里逝去,我才开始感受到、怀念起、珍惜开家乡的春节。 这是一份关于岁时的记忆,亦是一种关于故土的深情。 年味越来越淡,这不止是从大爷、二大爷等人的口中听来,更是在一种目不能及,耳不得闻的遥远回忆中渐渐铺展开来…… 一块拳头大小的馒头可以引起两个亲兄弟间的争斗;一盘掺肉的青菜在会客后被挑净肉,以备下一位客人的到来;成串的鞭炮响声殆尽,便有无数个小鬼头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大扫荡”,那些未燃尽的小圆筒被捡起的那一刻就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元宵节没有几盏灯笼,却会有好看而又实惠的烟花,小鬼头们沿着大街两旁的屋檐下,来回扔着自己捡来的战利品,一时噼里啪啦红火了一整个春节。 当时只道是寻常。 小年夜祭完灶王爷,吃着百年不变带有可以齁人的那种甜味的糖瓜,粘牙的糖香氤氲开来,年年吃,依旧觉得很好吃。只是不知何时起,再没有陪着爸爸妈妈赶大集亲自在路边的小摊子上挑一个好看,并且自以为最甜的糖瓜,然后看着他们满足的微笑着付钱。 二十八、二十九,看着爸爸妈妈忙前忙后,杀鸡剖鱼,才恍然惊觉自己从来没有帮过什么忙。今年的备菜很丰盛,爸爸做了拿手的红烧肉,还有炸鱼块、酱牛肉,可惜没了兴致来买一个大大的猪头,用心炖上一锅肴肉,那可是爸爸这个自学成才的大厨的拿手好戏。曾经因为吃腻了大鱼大肉,天天抱怨不可口,现在想吃,却很少能有机会吃到爸妈亲手做的“年度大餐”了。 有一天,我的同学说,她妈妈给她做了她迄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道菜,当她要求妈妈下次再做的时候,妈妈却拒绝了,笑着跟她说:“好吃的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大年三十,从上午到下午,堂哥总会先来我家帮忙贴对联,从大门到里屋,从房门到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