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
肖明
午后,阳光使地板上、书桌上的一切浮尘清晰可见,前一天的打扫留下了水痕,她放下手机,抽出纸巾一点一点拭去。父亲拎着鸡上楼走向阳台水池,母亲从厨房里提出一壶热水跟着去拔毛。她知道一会儿下楼的时候,能看到单元楼前水泥地上的深色血痕。
这是两分钟的结尾。
本地人爱吃散养笨鸡,炖汤或白切,可见到碗里象征鲜美滋补的暖黄色泽。但笨鸡只在农家有,养在自家院子,每日放到后山竹林吃点虫子。菜场里叫卖的常是所谓“笨鸡”,只吃饲料,家人不屑买。前两天她父亲在饭桌上说起,原本已经和相熟的摊主订好了一只一年的正宗笨鸡,杀好拔毛拿过来,年夜饭可以用。结果还没杀,活鸡被城管没收了。“统共收了十多只,拿回去还不是自己吃光!”父亲愤愤地说。活禽交易早几年就被限制了,禽流感。那时候报纸上经常报道感染病例,死亡率很高,肯德基也没人敢吃,幸好有人跑出来声明,吃鸡不要紧的,宰杀的时候才容易感染。
没过两天就有亲戚送了一只自家养的笨鸡过来,活的。上午送到,装在蛇皮袋里,松松地打一个结丢在门口楼道,还在叫,她只打开门看了一眼。午饭桌上三个人发愁,哪里去杀呢?不敢送去菜场了,拿回老家也折腾,父亲头一摇手一摆:“哪里有这么麻烦,我等会就拎到楼下去杀掉。”她赶紧拦住,又没有杀过鸡,肯定要杀很久,万一这只来路不明的鸡有禽流感呢,都吸进去了,再说拿到楼下杀,小区邻居看见要有意见的。一边说一边瞥了母亲好几眼。母亲接过话头:“拿去我姆妈家杀吧,农村地方大,姆妈有经验,杀起来肯定比你弄得灵清。”父亲头一抬手一扬:“拉倒,我吃完饭抽根烟就去杀掉它。”
“那你剖肚皮的时候记得屏气屏牢,不要吸进去。”母亲的眼光看向父亲熟悉的固执,父亲的眼光看着阳台上的亲手做的酱鸭酱鱼,她看着两人的神情,不再做声。
闷闷扒完饭,她碗筷一摊回房间。没有回头,她就知道父母肯定互看了一眼。放假一个礼拜了,还有一个多礼拜上班,她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数日子。过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