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注定的悲剧之旅
何适之
一碗紫米粥,三片干巴巴的炸馍,妻子无精打采地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打一声招呼,她就从厨房起身回到客厅,彷佛这一餐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例行公事。我独自在阴冷凌乱的厨房内收拾着残羹剩饭,把电饭煲内剩下的紫米粥倒进白色瓷碗,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冷藏柜。这时候,肥皂剧里男女主人公的声音照例从客厅内传来,过去半月,这声音已经成为一个十分明确的信号--我该马上把收拾厨房的活儿撂下,陪着妻子看肥皂剧了。
二十天前,岳母因心梗过世。妻子和我听闻岳母住院后,迅速从广州飞抵我们的北方老家,但遗憾最后无缘相见。处理完后事,妻子已然形销骨立,颓靡的脸色上也看不到一点生活的热情与希望了。
我们该回去了--我的丧假即将用完,妻子在广州那边的花店虽然托人照管,可也不好意思总是麻烦着人家。我在网上订机票的时候,妻子坐在沙发上心灰意冷地说,我们留在这里吧。当时,我并不能判断这句话是未见到岳母遗憾,因而一时赌气的说辞,还是已在心里盘算酝酿良久的结果。但我也明白,此时并不宜与妻子做一次关于去留的深谈。只好顺着她的意愿,告诉公司那边要再请几天假。
岳父现在孤零零的了,常年里,岳父都由岳母一个人悉心照看:换季时衣服的更换,一日三餐的食量安排,饭后二十分钟吃药的定时提醒……如果妻子不留在这里,方方面面的生活细节,以后就要由岳父亲自打理了。手中的“拐杖”没了,在公园散步时,他走起路来都小心翼翼的。
我已近不惑之年,按照在一线城市里那些所谓“成功人士”标准,我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虽然没有寒酸到要在吃穿用度方面都要节省算计的程度,可日常的消费性娱乐活动,看话剧,蒸桑拿,健身诸如此类的,在那里是能省则省,所以对于妻子想留在家乡小城发展的计划,我断无任何反抗的想法。说实话吧,我虽然不是一个懒散、毫无上进心、没有责任感的人,但也绝非那种事业心很强,想在某一领域呼风唤雨,极尽所能之辈,随遇而安的生活倒更对我的口味。
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