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与漂流
于微
一
我觉得我是人们最爱的东西,没有之一。虽然我不断地被他们递来递去,但每当看到他们把我揣到兜里时那副喜悦的表情,我就会更加坚信这一点。
我曾被一个杂货店老板递给一个假货制造商;曾被一个大学老师递给一个脱衣舞娘;也曾被一个小偷递给一个乞丐,以及许多许多我自己也记不大清的经历。不过,几乎每次我都不会在同一个人手里待太久。记得我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曾经被一个小学生随手夹到了一本书里,虽然他很快就把我换成了玩具手枪,但是我依然记得那本书好像叫做《鲁宾逊漂流记》。我时常觉得自己就是在漂流,不过并没有悲伤的成分,有的反而是一种仗剑走天涯的骄傲之情,虽然我没有剑,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然而这次,我伟大的征程似乎被打断了。
我被一个满脸褶子的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指尖粗糙的皮肤磨得我很不舒服,我扭了扭四个角,努力地让自己躺的平整一些。旧旧的信封里还有好多张我的同胞们,他们看似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一个个都显得毫无生机。
我轻轻蹭了蹭我旁边的伙计,“嗨~”我对他说。时间静止了一小会儿之后,我感觉到他稍微欠了欠身,似乎是一个代替伸懒腰的动作,“你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你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吗?”我问道。
“是的,久到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腐烂了。”
“打起精神来啊!我们可是骄傲的漂流者!我们是人们最崇拜的东西!”一想到这些,我又激动了起来。
“别傻了孩子”他的声音依旧疲惫,“我们确实是漂流者,可是我们根本不值得为之骄傲,因为我们只不过是人们制造出来的一种工具,他们崇拜的也从来都不是我们本身,那只是一种表面的繁华,他们崇拜的是我们可以换来的那些东西,还有我们背后代表的权利和地位。”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如今表面上的繁华不就已经算是真正繁华了吗?不过我也没兴趣听懂,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家伙总喜欢用说教的口气对比自己年龄小的晚辈,也不论他们是不是真的了解世间真理,我决定不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