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和没有树叶的树
忝忝
——Part 1 女人——
1984年初夏的时候,女人25岁,她认识了一棵树,带着自以为是的悲伤,在她人生最绝望的20天里,日日透过一个陌生房间的阳台望向它,生怕眨眼,倒不是因为好奇为什么这棵树常年不生长绿叶(即便如此,当地的老人都说这树还活着哩),而是她害怕一眨眼的功夫就会错过“等待的那个人”的身影。
之所以说这20天是她人生最绝望的时刻,是因为在8个月前,她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是的,是得知,就像知道村里的其他某个女子怀孕一样,她对自己感到陌生),她很害怕这样的自己,尽管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怀孕了。而就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前几天,她还谋划着要离开,永远的离开自己生活了两年的“新家”和亲爱的儿子,去哪里却是没有想清楚。但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女人想。
现在肚子里又多了一个小生命,她既舍不得又害怕,村子里计划生育的“纠察队”(她在心里这么称呼他们,他们脸上的表情无时不是正气凛然的,仿佛自己正做着全世界最正义的事情。)日日挨家挨户巡视,就等着哪家不小心犯错,然后逼着无辜的年轻妇人去打胎。
扼杀一切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他们是老天安插在这个年代的生命督察员,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生命错误的来到人间,秉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
女人的妈妈在隔壁的村子,听说消息后,对女人说,“就生下来吧,两个小孩可以作伴多好呀。”虽然是妈妈,可是她从来不懂女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她更不知道女人谋划要离开的事情,她总是这么的一无所知,就像她对自己总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深信不疑一样——“日子就是这样的,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怎么变好呢?她一无所知。
那个让女人怀孕的男人,人们称之为丈夫,称之为一个家里顶梁柱的男人,整天不见人影,基本不着家,而回家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喝得醉醺醺的被人抬回来。每每此时,女人都会想“一个人是怎么在一夕之间判若两人的?”,毕竟这个称之为丈夫的人曾经也和自己那么甜蜜过,甚至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