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春节

音匀筠
漫长童年里几乎从没羡慕过其他小伙伴们什么,除了过年。那时候每年都会羡慕那些过年不用回老家的孩子,可以在自己干净温暖的家里看春晚,第二天还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我不行。爷爷奶奶只有我爸爸一个宝贝儿子,爸爸是个孝顺的好娃娃。所以每到临近过年,我们都得提前回老家,一住好几天,直到过完年。 爷爷奶奶那时候住农村,平房,南屋北屋还有个小院子。出了大门都是小土路,前前后后的村,各家各户都能叫得上彼此的名字。后来读费孝通的《乡土中国》,脑海中经常浮现的就是老家的样子。 图片: 年三十回老家拍摄. 原来的土路大多都已换成水泥路 南屋又分外屋和里屋,没有实门,只有一个花布帘子。东边则用墙隔出了单独的一间,奶奶常年用来一侧供奉佛祖,一侧堆放杂物,有大床;但自我有记忆以来,好像晚上从没睡过人。大概我刚出生那会儿,睡在那个屋里过,梦里曾影影绰绰。 图片: 南屋 自我有记忆以来的过年回家,都是我和爸爸妈妈睡在里屋,爷爷奶奶睡在外屋,两个屋里分别生着煤炭炉子。还小的时候会跟爸爸妈妈挤一张大床,后来在大床的脚边塞了一张刚好可以睡下我的小弹簧床。大床底下会放一个瓷缸子,作尿盆用,免得半夜还要跑到冷院子里。尿盆听起来清清脆脆,每次都害我紧张得“酝酿”半天。 通常临近除夕的前两天,村头上会有个集市,我们会说去“赶大集”。那时候超市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初一也不歇业——所以会提前屯一些需要的年货。等有大集的时候,其实年货之类的早已备齐,已经没什么非买不可的东西;但我还是会跟小伙伴们手牵手一起去,出了大门往南走,走到村头往西走,沿路经过很多干柴火垛,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几块零钱。 图片: 现在通往大集的路已经都修成水泥路 大集不大,沿路而生,狭窄而绵长;卖什么的都有,挂着的衣服,摆着的鞋子,还有各种杂货年货,种类也倒齐全,价格比城市的集市要便宜些。我会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之命,去集市上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