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折腾的柠檬
外婆在大年初一早上七点多过世了。接到爸爸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中,爸爸说,过来外婆这边,外婆可能要老了。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这么快?年三十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去看外婆,我想把红包给外婆,只是当时她一直睡着,叫不醒。我还想着今天早上能给她拜个年,赶过去的时候,外婆已经走了。我穿着过年的新衣服,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要到外婆家拜年,平时不苟言笑的外婆在这个时候也会笑咪咪地给我们包红包,夸一夸我们的新衣服真好看。就是这么一个严肃的老太太,会带着小小的我去吃豆浆油条,会带着我去买烟火,会带着我去街边买一套米老鼠的睡衣。如今,我长大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包上几回红包,你就这么安静地走了。 外婆缠绵病榻已经好几年了,帕金森症一点一点地侵袭她的身体,开始让她摔跤,走不了路,坐不起来,到了后面连说话都很费劲,成为一个敏感而脆弱的老人。我们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来接受这个最终的结果,只是就算准备得再充分,结果到来的时候还是会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过后,我们就开始着手准备外婆的白事。本来小叔一家人是准备初一晚上的飞机去上海玩,现在只能行程作废,我的小侄女还为不能去上海看雪而失落。到了乡里的祠堂,外婆的遗体换好衣服,被安置在一个有透明盖子的箱子里,箱子插上电保持低温。失去了魂灵的身体,只能任人摆布,我不知道外婆会不会难受。我们这些子孙拿着纸钱向外婆跪下叩了四个头,然后去烧纸钱。潮汕是一个重视祭祀的地方,过程非常繁琐,似乎只有经过这么复杂的仪式,外婆去到那边才不会被欺负,也能过上富足的日子。亲疏关系在祭祀过程尤其重要,先是长子,幼子,长孙,女儿,内孙,外孙,其他亲人。如果没有按照等级森严的亲疏关系来站好位置,就会受到长辈的谴责。潮汕人民,确实一群最开放也最封建的人群。做生意可以做到世界各地,却也是最封建自闭的存在。从初一到初六,每一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在祠堂吃宴席,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