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春节

唐白白
年这就算差不多过完了吧。是一个安静的春节。上一个春节在加勒,走在海边的街上,不远处一间酒店的屋顶有人朝这边呼喊“过年好”。岛国的太阳热辣辣,晒黑了原著民也晒黑了过客。摘下墨镜眯着眼朝那人望去,看不清面容,只见他周身被光包裹着。辞旧迎新,异国他乡,时空双重变换,陌生人也亲切起来,欢快地回应“过年好呀”。 来上海五年,第一次在这里过春节。主动被动囤积了不少食物,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好像真会几天不出门似的。除夕那晚很安静,因为外环内禁放烟花的规定,只听到约一分钟违规燃放的爆竹声。主打本帮菜的除夕晚餐,大大小小也有十个菜,每份都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很快就饱了。抢了一会儿同学群中的红包,没一个是“最佳手气”。但某同学只发一份的红包被我抢到,却又陷入深深思考:在有四十多个同学的群里发一份只有六毛钱的红包到底有着怎样的寓意?给在姥姥家的妈妈打电话,没讲几句话,她就有点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在抢红包呢”。好吧,那就这样。九点多到了静安寺,门票(香火钱)飙升至九百。转了一圈,又来到外滩,对岸的陆家嘴和不远处的外白渡桥都灯火通明。游人不多,禁放烟花的广播响个不停,成为新的噪音。 想起以往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春节。节前几天得母上圣旨突击采购,蔬菜水果花生瓜子冰淇淋,明明早过了物质匮乏的时代,日常生活的水准与节日并无多少不同。可不知为什么,偏偏要在那几天买个不停,似乎囤积本身已成节日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买,故我在过节? 从九岁奶奶去世到工作前,所有春节都是同一模式。一般是下午四五点,小舅或舅妈打来电话,招呼我们一家过去。不请自到不合适,虽是至亲,毕竟也算是作客;太晚也不行,因为真的会饿。但是舅舅和舅妈都是细心的人,总是在合适的时间打来电话,然后我们全家人浩浩荡荡整装出发。 到舅舅家,和所有长辈微笑着打招呼并亲切地说一句“过年好”是基本礼节。最年长的姥姥则要到厨房里去找。谁让她呆着都不成,总恨不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