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

影子
虽然我还叫他堂哥,但眼前三十多岁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爱打篮球的青年,臃肿的身材很难再穿下当初的球衣。听说今年他们单位组织体检时,他还因为三高被医生警告了好几句。 而这个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县城,天边依旧是暮色沉沉,原本落在街道上的雪被环卫工人推到人行道上,融化的雪水被踩成了泥浆。有闹腾的孩子们在路边跑边喊,手里拿着玩具手枪互相吓唬彼此。 还是少了点什么,我想起儿时过年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空气里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孩子们拿着甩炮丢在地上,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着。但我一点也不怀念回忆里那个空气污染的小县城,我喜欢现在可以看到晚霞的傍晚,而不是记忆里冬天永远阴霾的天空。 堂哥撕下了手臂上的尼古丁贴片,丢在路旁的树坑里。其实现在早就不用跑到外面来抽烟了,可他说这是习惯。上高中的时候,每年过年回爷爷家,他在吃晚饭前都要偷偷溜出来,靠在门口的树旁抽支烟。 不过今天不会有大伯母出来喊我们吃饭,再把偷偷抽烟的堂哥骂一顿了。一大家子人都在医院,守着插着管子昏迷不醒的爷爷。 “医生说爷爷很难再撑下去了。”堂哥说着,踩了踩扔到泥里的尼古丁贴片。 “我知道。”我点点头,昨天早上我爸打电话跟我说了,于是我跟公司请了假,腊月二十六买了不打折的机票,又坐火车和公交,才终于在今天中午赶回这个一年没回来过的小县城。 “知道爷爷前几天醒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什么吗?”他眯起眼盯着路灯问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的是路灯下方新架设的摄像头。这不是普通的摄像头,是最近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的“清新天使”,也就是架设在路边的空气指数探测器。这东西我很熟悉,它内部的气体传感器就是我们公司研发的。 “他想念乡下老家东池边上那家小店里摩的豆腐,还想念家家户户放鞭炮的年味儿。豆腐前几天我回乡下老家买到了,东池边上那家店早不开了,不过其他家做的味道也还都差不多。可鞭炮这事儿,有点难,我托人打听了好几天。” “哥,这......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