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犀玉
1.
腊月二十九那天,我因为智齿突发的炎症和疼痛,拔掉了最后一颗智齿。
这样的话,因为拔了牙还在发烧的我就这样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明天不必出席年夜饭。
我真心实意地这样想。
这已经是我第二年没有去吃年夜饭了。上一次是去年,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生了一个孩子。
新生命的降临无疑是一件喜事,但是这件事所带来的责任和压力,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实在是一份不能承受之重。
直到今天,即便我活跃在育儿群里对婴儿睡眠和辅食的知识如数家珍,甚至已经写过育儿公众号滔滔不绝,我依然不能完全有底气地说,对于做妈妈这件事自己完全游刃有余。毕竟,我的小孩前几天被流感病毒击中,而家人都说,这绝对是妈妈的错。当然,一个妈妈是永远没有做对的时候的——如果你是一个妈妈,你必须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全世界的人都随时可能跳出来教你要如何做一个母亲:你必须永远对小孩子的各种哭闹温柔以对,否则他就可能因为失去安全感而对这个世界不信任从而成长成一个性格残缺的人;你必须成为一个营养专家儿保医生甚至要对各种儿科用药的成分烂熟于心,否则你的孩子就可能营养不良错过生长发育黄金期,甚至耽误用药或者用错了药让你遗憾终身;当然,在这一切的基础上,你还得做一个风生水起的职场妈妈,因为人家说了,不上班你干什么呢?一个女人没有收入要如何立足呢?现在已经男女平等了呀!
平等吗?
如果真的平等,我怎么会需要独自面对着一切呢?
我独自坐在餐桌边,开了一袋面包来吃。手机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新年花灯和新春祝福,我想打开电视看看春晚才发现广电网络早就欠费停机了。我觉得很恍惚,我不知道也并不想关心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着什么。我的小病孩在睡梦中皱着眉头咳嗽了几声,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下一秒就醒过来嚎啕大哭。而我刚刚拔掉了一颗牙齿,牙龈上血肉模糊地缝着线头。我的牙齿几乎没办法对付一片柔软的面包,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必须能独自面对一个小婴儿的一应需求——谁让你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