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爻

李小丽
卦爻 鸟村最近不似以前宁静,一清早宏生就像猪一样在家门口吼叫开了,那吼声有些瘆人,像一头正拉向宰场的肥猪,声音注满了恐惧和绝望。那些趿着棉拖鞋的老人,手操在袖管里,站在自家的晒场上,吆喝着鸡鸭,不时朝村口张望,同情、好奇、幸灾乐祸,总之,表情十分复杂。 鸟村不大,一条县级公路穿过村口,兀自向东延伸,从村口有一条窄窄的土路绕着水库向北进入大山,大山脚下躺着一些小楼房,几十户人家就零散地住在里面。村口有几条机驳船打这儿起锚,趟过水库抵达里边别的村庄。平时村里不干农活的闲人都聚集在村口,村口原有几间大而空的库房,这些库房是很久以前的那几拨人留下的,他们在这儿倒腾中药材之类,不过都没有发达起来,最后只能作鸟兽散,只剩下这几间空库房无人看管。 太阳直上头顶的时候,宏生停止了叫喊。他坐在自家门前的木躺椅上,眼睛贼溜溜望着公路,时而笑时而哭。忽然,他张大嘴,大气也不敢出了,仿佛有声音隔空而来。 “卖瓢啊——-”瘸腿的汤三爷将声音拖得老长,像一粒铜豌豆滚入了七弯八拐的涵管,响彻过没完没了。“唉,汤三爷的那一口气就蛮长呢,可以吸一袋烟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脑门边。他扭过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风吹动着晒场边上从枫树飘落下来的红色枯叶。汤三爷上次不是死了么?死在邻近水库的那段公路上,死的样子好怕人啊,头都被砸烂了,血肉模糊。可是,怎么死的呢?宏生的大脑好似一个腌菜坛,好些事都被按在了坛底,翻不上来。晒场那边的库房闲置很久了,走进去里面全是蛛网。宏生突然眨巴着狡黠的眼睛,走向最里边的那间库房,将灰尘遮覆的麻将码好又推倒,“胡了!”他将手举上头顶,舞动着身体腾跳着冲向晒场。“旺仔,你还没给钱啊。”宏生刚要撵上前边奔跑的旺仔,一眨眼,他凭空消失了。宏生的嘴惊愕得张圆了。 自从十几年前,这几间库房被宏生粉刷一新后,这儿俨然成了他的世界,平时总有几桌麻将、跑和子约聚在这里。后来听人说,那些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