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约会 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在小镇中学的教室里，发生过一场约会。 吴冬冬不想把这场约会称之为早恋，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发育，并且顺利地体验过射精的滋味。 那是在某个下午的体育课上。例行的新一套广播体操教学结束之后，吴冬冬和几个人挂在单杠上，开始比谁能做更多的引体向上。轮到吴冬冬了，就在他即将一口气冲刺到二十下时，一股晕眩感突然冲上了脑袋，仿佛冰面下的鱼在经历过一整个冬天后，终于从率先融化出的冰洞中探出了脑袋。一开始，吴冬冬并不自知这套生理现象的发生，他还以为，这是引体向上能带来的独特感受，就像你练武练到一定境界，就能打通任督二脉一样。他一个劲地让别人也来试一试，用他刚才特有的发力方式。直到傍晚去厕所小解，他才发现内裤上湿了一片，但他住校，那天又不是星期五，他只能默默等着，等那片湿润的地方自己风干。此后的几天，他只要有空，就挂到单杠上去做引体向上，试图找回那种钻出冰面的感觉。假如路过的同学感到不解，他就回答，要参加运动会呢。 小镇曾经一度很繁华，但也只停留在没有兴起外出打工潮流之前，两千年初的时候，人们发现一石米卖出去的钱居然比不过别人在温州的皮鞋厂里干一天，过完年纷纷都出去了。镇府刚刚建起来的边贸市场还没租出摊位，就被判了死刑。没过多久，连镇政府都撤销了，这个保留了乡镇称号几十年的地方，一夜之间居然变成了一座村。甚至传言，连中学也要撤掉，并入临近更大的镇。 吴冬冬的家不在这个镇上，而是离镇上还有十里地的村子里，所以关于这个地方是镇还是村的讨论，他毫不关心。可撤学校就不一样了，他每天都在等待这个传言成真，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摆脱反感的历史老师，他已经和这个老师打过一次架了。 他注意到方晶在打羽毛球，就是在和历史老师打过架被罚站的傍晚，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到晚自习开始前的那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会被学生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解决吃饭问题，剩下的便是狂欢时刻，一来暑热消退，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