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德的赛马会
冯磊
1. 我是被老什“拐”到阿夏德的。
老什并不老,年龄是个迷,听说最多二十四岁,漂亮,忧郁,蓄一把蓝幽幽的大胡子,真是特立尼戈多巴哥的特立独行。
我大他五岁,算是个大龄文艺女青年,在他经常唱歌的地方附近上班,平时辛劳的工作,偶尔跑跑社会新闻,写点不入格的文章,聊以度日。
老什在那一带的酒吧小有名气,我先认识的老什,写了篇我已经忘了标题的文章,大致内容就是批评了老什这个歌手,那么好的嗓子,如果不唱游牧民族的歌谣,随便唱唱流行音乐早就被人挖去什么的,发达什么的,不会埋没了什么的。
我再去酒吧,老什在台上忽然嚷嚷“哎内什么,我今天唱几首流行音乐啊,大家……尤其是你听好”,然后就开唱。三首经典的港台老歌,老什唱出了浓浓的孜然味,肉还是变了质的,我听不下去,老什也唱不下去。麦克风从幽蓝的火一样的胡须里拔出来,老什挺冷的黯淡一双眼睛,看着我:“懂了吗?阿夏德的唱诗人只能歌唱阿夏德,一辈子只能干这一件事!”
经常混酒吧的二K告诉我,如果我五年前来听老什,老什不是现在的老什。那时的老什还没有一把大蓝胡子,人是精神的,目光是柔柔的,水嫩水嫩,像穿着漂亮服装的魔术师,一张口,高嘹的音波能把屋顶掀翻,婉转低吟时又深不见底,走了三里地还觉得老什在耳边赶不走,简直藏了个妖怪在腹中。
问题是他唱来唱去都是阿夏德,只会也只唱阿夏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阿夏德再美,老什的歌再好,没有创新,终究会被抛弃,现在来听老什的,不少是抽时间怀怀旧的老听众。老什的喉咙就渐渐的不灵了,蓄起了胡子,依旧沉醉在阿夏德的歌喉中,但是嘛,人显得很倦怠,很消沉。
这种事我其实见的多了,算是人之常情,我对老什并没有特别的同情感慨。这种事情想要找的话,不用说全世界,就说这个区的所有酒吧里的歌手,基本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有的比老什还惨。老什至少还有天赋,还有听众。我所知道的很多歌手一点天赋都没有,怯场、忘词、音调不准的太多了…